未末,耀德他们已出了河南地界,进入河北地界中的一座山谷口。入口的一里多地,路两边尽是杂林密漫,乱石林立,偶尔有一两只兔子,结伴穿路而过,瞬间又消失在绿波起伏的乱石杂林中。
这条宽坦的穿山官路,耀德几乎每年都要经过一次。大山深处的官路两边,虽说是奇峰峻岩,巍峨壁立,但中间的山路还是很宽坦的,即使偶有坡凹起伏,也是缓缓慢慢,如果顺利的话,只需一个半时辰,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穿过去。
此时此刻,天上的铅灰色云层,早已稀疏成了若有若无的片片浮云,春风温软暖和,金灿灿的太阳,暖洋洋地当空照着,蔚蓝的天空下,不断有群鸟鸣叫着结网而过……这一切,完全看不到早晨还铅云密布的痕迹。
正当耀德他们说笑着,嘻戏着,庆幸着天气由阴暗转晴朗的时候,突然,随着“嗷”的一声嗥叫,路边匍匐出来两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缺胳膊少腿的活物。
众人大吃一惊,急忙勒马停车,举目细看,只见前边的不远处,匍爬在前边的那个活物,他所能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在被污垢覆盖的同时,到处布满了腌脏可怕的脓疮,残缺不全的双手,正紧紧攒着一块干硬的干窝头,边匍爬,边啃咬,那可怜饥饿的形象,恐怖可怕的活像刚刚逃出地狱的饿死鬼。而后边正拼命追赶他的那个活物,虽说身上没有脓疮,但浑身上下却只有一只胳膊支撑水桶似的身体,在拼命往前滚爬。那着急凶狠的样子,活像是前边那活物抢食了他的窝头,所以,才“嗷嗷”大叫的紧紧追赶,貌似拼命抢夺食物。
他们一前一后的拼命追赶着,可一看到刘耀德一簇人,两活物立即横卧在路的正中央,俯地磕头如捣蒜,嘴里呜呜啦啦地喊着不清楚的恭维话,伸着腌脏不堪的手,讨要银钱和吃食。因为他们已面目全非,谁也看不清他们到底是男是女,年龄几何。
耀德他们惊的目瞪口呆,没有一个人想起来上前施舍。就在他们还没缓过气来,突然“嗷”的一声大叫,又不从不远处的路边,滚出一个四肢全无的小活物,只见他矫健麻利的滚动着,一声声叫着“娘亲”,滚到了刚才拼命追者前者拿的那个只有一肢胳膊的活物面前,耀德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仨活物是一家三口啊。
耀德惊呆之后,紧锁眉宇,厌恶表情,都铺天盖地倾泻了出来。他从小自大,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人是这样生存的。只是,他们太腌脏了,太丑陋了,不配他刘耀德去施舍。于是,他求助似的看了看身后的刘铁。
刘铁会意,立即附耳于耀德说:“姑爷,小心他们有诈,您试想一下,乞丐应该生存于人口密集的闹市繁巷,可这深山荒路之上,怎么潜伏的有乞丐呢。”
“哦?呵呵呵……”听刘铁这一说,刘耀德开心地笑了,也不觉得他们恶心透顶了,反而是在心里暗暗惊叹:如此高招的演技和化妆,是那些真正的化妆师和戏子演员们所望尘莫及的。
“姑爷可别笑,”刘铁又提醒耀德说,“这些深山荒路上的乞丐,真是可疑,刘铁猜想,有可能是劫匪所扮,因为,仁义的劫匪常常用这招试探过路人的品德修行,贪得无厌的劫匪常常用这招来试探过路人的钱财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