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穆氏菠菜汤饼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因为临着西市,许多西市的商人都来吃一碗,一些慕名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更有甚者,听说都督府的长史都赞不绝口,也屈尊来小店尝尝。有些人觉得身份高贵,不想自己前来,想请穆云青去家里单独做一份的。只要要求合理,穆云青便欣然前往。有钱赚当然好啊,况且还能帮自己小店作免费宣传。
想着大哥和母亲、张嫂就要回来。这日,穆云青去西市准备采购些别的食材,给大家好好接风。刘勇已能独挡一面,不论活面、拉面、扯面,一个人全能应付,穆云青只要把浇头做好就可以了。
这时,陆嫣然又对穆云青佩服了一把,那一贯钱的佣金太值了,上哪儿去找这么能干的人?
穆云青在市场上买了此时人们爱吃的羊肉,很少吃的便宜的猪肉,当作素食的鸡、鸭、鹅,又买了昂贵的花椒、胡椒,还有豆蔻、陈皮等香料,想多买些青菜,可只能买些大白菜和萝卜了。天气已到了十月份,冬日的寒冷越来越近,要想吃些蔬菜,比羊肉花费贵多了。
凉州地处胡汉交杂之地,人们多喜羊肉,以至于羊肉的价格几乎和米同价。加上皇家部分的胡族血液,皇室嗜吃羊肉及各种肉类。上有所好,下必有效,民间也嗜吃肉食。只是羊肉性膻,煮时加花椒、胡椒等才容易祛除,而这几种在后人看来平常的调料因是西域所产,经胡商通过丝绸之路传到中原,价格堪比黄金。凉州因为地处西北,价格要比在长安便宜得多。
卖肉的商贩早与穆云青熟悉,知道她小小年纪,就自己经营着一家最近让人议论纷纷的汤饼店,便主动送货上门。
穆云青谢过。正在门口清点所买的东西,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从一辆红漆雕金的马车里走出来。
女子梳着凌云髻,上面插了一堆金银钗环,而脸上是长安流行的妆容:眉毛被修得又粗又短,向上斜飞而出,脸上施了层厚厚的脂粉,与那涂抹得如打了鸡血似的红唇相映,要不是在白天,穆云青直觉遇到了鬼。
穆云青去过凉州城里几家有头有脸的贵人家,知道当下上层贵族的美容风尚如此,便忍住笑,向前道:“娘子要用汤饼吗?”
女子看了眼穆氏汤饼店的招牌,又扫了眼门口络绎不绝的人群,这才把一张涂得雪白的脸转向穆云青:“穆姑娘在吗?”
“在下就是。不知娘子找民女何事?”
女子看穆云青身着胡服,头发简单挽起,像个瘦弱的小少年,而一张素脸满面含笑、青春洋溢,眼眸流动中顾盼神飞,心道:别的也都罢了,只有这双眼睛长得实在好!怪不得大人念念不忘。
“穆姑娘如果有闲暇,可否随妾身去一安静地方说会儿话?”
“娘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你看——”穆云青指了指身边的一堆东西,“小店刚开业,人手少,我一下子走不开。”
女子嫌弃地看了眼地上的一堆东西,朝穆云青道:“只占用姑娘一点儿时间。姑娘听了妾身的话,以后就不用再干这些粗活了。”说着也不管穆云青如何,拉起穆云青的手走到马车旁,“我们去马车里说吧。”
穆云青扭头对跟出来的陆嫣然交待了一番,同女子上了马车。
女子拉着穆云青的手,细看了一番,婉惜道:“姑娘这手,要是再继续劳作,可要毁了。你看我——”说着把一双涂着丹蔻的纤纤十指向穆云青展示了一番,“当时妾也同姑娘一样,整日里忙碌。幸好遇见了大人,大人喜吃妾身做的汤饼,怜惜妾身,便把妾身从劳苦中拯救了出来。现在,你看我这手,养得如何?”
“很好,如削葱根。”穆云青不吝赞赏,装着糊涂,“只是不知道娘子给民女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呀,还是小孩子。”女子掩住口,无比娇羞地笑了下,“姑娘的福气来了!我们家大人看上你了!你要是跟了大人,就会和姐姐一样,再不用做那些苦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