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想想说:“老乡你别难过,好日子就快来了。”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打住了。赵麻皮点点头,胸口涌起了一阵酸楚。赵麻皮难过,为自己也为这个没落的大宅院。
住在赵家大院的士兵,几乎都是乡巴佬。吃东西时一律狼吞虎咽,接连好些天,上顿下顿地吃白菜土豆。八路刚来时很疲倦,连话都懒得说,倒头就睡,鼾声震天,简直要冲碎玻璃窗了。觉睡好睡足了,就开始理发洗头,洗洗涮涮,缝缝补补,叫做整理军容。赵家人看了觉得惊奇,却不敢流露,只能强忍住笑。八路都憨憨的,都在想家,没事老是议论老婆孩子,年纪小的兵还偷着抹眼泪,年岁大些就发牢骚:跑了好几千里,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东北冷啊东北苦啊,东北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啊。看来八路也闹心啊,民主联军军心不稳哩,于是八路老开会,大会去小学校,小会就在赵家的前院开。赵家大院站四十来号人,排长喊口令,兵们齐刷刷地列队。天冷,冻得直哆嗦,就先搓手搓脸,然后一起跺脚,跺得哐哐直响,这样身子就暖和过来了。开会前要唱歌的,一连唱三四个,排长起个头,两手打拍子,大家就咧开嗓门齐齐地吼起来: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好,
样样咱做到。
吃的是大煎饼,
铺的是干草,
穿的衣裳更是薄,
冷热就一套。
同志们辛苦了!
枪是土压五,
少数是洋造,
汉奸鬼子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