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这些,陈瑞瑜打算先到那日自己上岸的地方瞧瞧,或许能寻到些什么。然后再寻家客栈住下,这二十两银子,总能让自己渡过一些时日,到那时若自己还想不起来身世,也有时间好生谋食。
陈瑞瑜瞧清楚道路,便打马下山。
行至山腰处树林外,见道旁有一处矮崖,并不算高,不过两三丈,崖顶这段路也仅十几丈远,陈瑞瑜心里有事,仅稍稍减慢,就在树林边行过。
哪想刚走过一半,忽听身后“哎呀”一声,扭头一瞧,便见一个人影翻滚着滚下崖去,转眼间就躺在崖底乱石堆里,连声哭喊:“哎呦救命,救命啊,我的腿断了救命啊”
陈瑞瑜稍稍一怔,忙勒住马匹,心想该不会是自己撞了人吧?可适才并未察觉啊?
不待陈瑞瑜多想,崖底那人叫的声音更加凄惨,那腿下眼瞧着便流出大片鲜血,紧接着,那人的叫声一声比一声低,似乎便痛得没了力气。
这多少勾起了陈瑞瑜伤痛时的感觉,陈瑞瑜忙跳下马来,一边叫着:“等着啊,我这就下来!”一边寻条路下崖。
几丈高自然不能一跃而下,这刚刚下到一半,寻了块落脚处还没站稳,就听得崖顶一声呼哨,紧接着便是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远。
陈瑞瑜一愣,眨了几下眼,才觉察出不对,向上望却看不到什么,再向崖底看去,哪儿还有什么人影,乱石堆里只留下一滩血色。
从陈瑞瑜下马,倒眼下不过片刻的功夫,不用看,那马定然被人盗走了。显然,这两人早就瞧上了自己,这一上一下配合的相当熟练。他们就吃准了自己一定会下马救人?又是在哪儿盯上自己的?难道适才自己翻看包裹被人瞧见了?
陈瑞瑜实在不知居然能遇到这等事情。
陈瑞瑜已经苦哭笑不得,这个世道适才还想着要万事小心,这转眼便就自己一来便被人谋害,可偏偏便有人救下一命,这才得了好处出门,转眼又是两手空空
到此时,陈瑞瑜才知道何六儿为何要在包裹里送上一把短刃,这旅途中果然凶险的紧。陈瑞瑜站在半途中怔了好一会儿,到底忍住没有生气。怎么说,这仅是谋财,没遇到害命的,不然,仅凭适才自己的应对,这命,可就又丢了。眼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怕是没人来救了吧?
陈瑞瑜下定心思,今后定要事事仔细,断然不能再出这样的“窝囊”事,适才居然连那人相貌都没看清。这下除了一身衣衫,身无一物,相比下来,便是身上没伤。这般想来,陈瑞瑜似乎觉得好受了些,起身再上到正途,拍拍身上尘土,沿着事先瞧好的方向,向河畔行去。
余下这一里多路,平平无奇,陈瑞瑜就是想遇到些什么人、事,也没落到实处。倒是边走边想,此时最大的弊处,是未将自己看作这个时代的人,总有些看客的心思隐着,这才是疏忽的根源。
按说这连番磨难,也该够了吧?难不成要一直这般“磨”下去?此时风轻云淡,倒是难得的好天气,陈瑞瑜仰头望了许久,心思自此有些不同。
近午时,陈瑞瑜终于再次来到通惠河畔,何六儿指的路并没错,一到岸边,一眼便瞧见那几座草棚。
陈瑞瑜小心翼翼隐在一株老松之后,暗暗观察了许久。那几座草棚里的人都是寻常打扮,显然都是穷苦人家,此时正围着火堆煮食。陈瑞瑜记得上岸时自己就是冲着草棚去的,可这几个草棚与何家有何关联?难不成是何家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