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陈瑞瑜率队出城。
那守门处几个衣衫破旧、铠甲零乱的士兵连忙开闸放行,带着七分敬畏目送这队衣甲鲜明的骑兵远去,似乎还带着几分不舍。这就走了?这可是两年多里头一次看到朝廷的军队啊。
尽管存着疑问,却是连那位长相奇丑的头目,也不曾有过问上一声的心思。大明军中,等级森严,这些散兵即便是流落在外、近似无人管束,那军纪军规却仍然牢记在心。
正张望间,就听得城内一阵锣响,带队的头目忙招呼属下整队站立,静静等候。按着往常的规矩,这锣声之后,便该有军令下达。
果然,锣声未歇,原本静悄悄的城内便喧闹开来。
“你们几个,带人去粮库。都他娘的装车拉到城外去。”
“你,你,还有你,将那几门炮都套好了,给老子小心些,那火药炸了老子可没法给娘老子交待”
城中心处,百户曹家杰诺大的嗓门几乎传遍了各个角落。本来城就不大,再加上人人都竖着耳朵听着,曹家杰那近似毫无条理的军令很快便转化为一队队人流,人喊马斯,倒真有些大战来临的气氛。不过,曹百户显然不是在指挥作战,那一双粗腿牢牢地站在台阶上,若是往常之时,曹百户可从不曾如此镇定。
“好了,剩下的各位叔伯婶子们,都将家什收拾好了,咱们今日便去广宁,说好了,太重的家什就别带了什么?锅带不带?我说他三爷爷,这去广宁还有百多里地呢,你是打算饿着呢?还是吃我那份?”
“喂喂,那几个小崽子,去找你们娘去,待回人都走了,哭都来不及,什么?老子抽死你,给老子顶嘴?”
“他三妹子,你就别扭了,小心腰闪了,我晓得,晓得,一会儿你二牛哥办完了事就去帮你扛箱子”
人多嘴杂,这些家眷,相比满城的青壮来说,不及三成,可其中近一半,都是曹百户及其属下的族人。对于在广宁土生土长的大明卫所官兵来说,这等人数,也不算是新鲜事儿。卫所之中但凡稍有家业的,这亲上加亲的,不论远近怕是都能扯得上关系。
当初曹百户将数百家眷、族人带了来,便成了这西兴堡的主心骨。或许也正是因此,那零零散散的大明溃兵,也才服服帖帖的听从曹家杰的差遣,有这样一个顾家的上官,即便是个小小的百户,可也是一种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