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星君答应过小的,怎么能反悔?”秦飞飞不敢相?信,才一天不到就琢磨着?变卦,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
不!景桓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第一天这么无耻。在山洞里的时候,她不愿意以全部容貌示人,景桓就骗她被赤炎蛛咬中,趁机摘掉她脸上的玄布。这样的心机,根本就是朵黑心莲。别说驷马难追,马蹄子直接倒退也不过如此!
“没有反悔,不过是补充了一项条件。你到底是瑶光殿的人,我白日里甚少拘着?你,要求戌时之前归殿,不过分吧?”他就是太惯着?秦飞飞,才把?人惯出“忘了自己?身份”的毛病。
秦飞飞凝着?眉,就事论事,社畜还带上下班打卡,放在她是景桓贴身仆人的情境下,的确算不上过分。
不过那和收敛言行属于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星君想让小的早归,直说就可以,不该拿答应过的事情威胁。”
还挺会顶嘴。景桓定定望着?的秦飞飞,恍然在她倔强着?不肯退缩的眼神中意识到,他的确因为生?她晚归的气,而赌气恐吓。
若以他平时的性子,遇到不痛快必然会直指错处,甚至将人扫地出门?,根本不至于这么别扭。
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拿不起”也“放不下”?啧,总觉得舌尖残留的那点橘子糖,余味有些苦了。
灵火照耀下的丹凤眼漆黑深邃,瑶光殿安静得有些窒息。景桓心中烦闷,忽然觉得意兴阑珊,“以后记得早归罢。”他指尖轻抬,帘帐顺势而落。
堂殿月光清朗,被帘帐隔开的秦飞飞心中纳闷:什么意思?没有下文了吗?收敛的事怎么说?
“星君,白天说过的话还作数吧?不会因为晚归而作废?”还是得问清楚,毕竟景桓的脑回路清奇,可别误会了意思。
万籁俱寂,灵火的光亮自帘帐下摆隐约探出,许久,冷冷寂寂的声音幽幽传来,“今晚好好反省,明日再说。”
听了那句“明日再说”,秦飞飞瞬间生?出一股绝处逢生?的期待。愿意松口就是成功的第一步,“好的,星君!”
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同景桓相?处的法门?,比如若觉得哪里不对,直言不讳,或许有意外惊喜。
夜色沁凉,景桓的调息初时滞涩,直到那细弱软嫩的银铃声无意识地响起,才渐渐恢复顺畅。
想他天之骄子,剑修奇才,自魅妖王一战,失了阳元修为大退不说,如今更?添杂念纷繁,连调息都离不开幻象里纠缠在一起影子,当真可笑。
黑夜如潮水渐渐退去,晨光乍现,听隔壁的动静,秦飞飞显然起得很早。若是洗漱,这会儿也早该回来了。心野的鸟儿果然不归巢。
景桓停止调息,起身掀开帘帐,从?前并不觉得瑶光殿空旷,这会儿倒显出几分难言的寂静。
他刚从?书架上抽出那本缺了角也破了页的书准备粘好,秦飞飞的声音在前院响起,“星君,用早膳了!”
停留在书籍一角的指尖微颤,秦飞飞这么早出去,是为了给他准备早膳?他有说过要用早膳吗?
前院石桌上,釉白色的小碗里粥米莹润,表面撒着?点点黑色芝麻。旁边同色瓷碟里,巴掌大的焦香脆饼精致秀气。
秦飞飞想好了,既然景桓还是想让她“履行仆人义务”,她就做自己?擅长?的,将景桓的胃给伺候好了,这样她频频出入膳房,也师出有名。又因为“有业绩”,哪怕偶尔缺席也不会轻易被挑刺。
景桓在石凳上坐下,瞥一眼从?头到脚乖巧状的秦飞飞,“这就是你的反省?”给他做一顿早膳?
“不止,小的反思过了,过了戌时还在外面,应当给星君报备,让星君知道?小的在做什么,不让星君担心。”是的,她还是要争取自由的夜生?活,这会儿同景桓讨价还价就是策略之一。
就这样?他会担心?景桓没搭腔,只捏起玉质汤匙,舀起带了几点芝麻的白粥送入口中。
煮得软香浓稠的米粥氤氲散发热气,带着?芝麻的突出醇香。甜软之余,滋味饱满,绵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