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秒，世界好像静止。
凌萱儿听到了玻璃破碎，撞击皮肉的声音。
抬起眼，脸色倏然间一寸一寸的变白，她颤抖着摇头，泪水蓄满了眼眶，映射着害怕和惊惧。
“啊——”
凌萱儿跌跌撞撞走向血泊中的那个纤瘦的女人。
时念歌的裙子染上大半的红，一张脸白得透明，猩红的血液顺着头皮流过脸颊，乌黑的发丝上凝着血珠。
眼皮越来越沉，女人浅色的瞳孔中的光渐渐湮灭。
时念歌眼前的世界光怪陆离，昏昏沉沉，她觉得鼻间有好浓的血腥味，可是却再没了力气，染了血的手指在地上毫无章法地点着，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秦司廷。
她扯了扯唇角，笑得满足。
真好，还能看见他。
……
萧路野和秦司廷同时踢开了包厢门，发出巨大的响声。
秦司廷的脸冷得像不像话，狭长的眼淬着几层深不见底的寒冰，黑眸里是藏不住的雪山之巅般的寒意，一阵无声的风霜在四周席卷而来，将本来就寒冷的冬日的空气凝结成点点碎冰，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冰渣。
萧路野亦好不到哪去。
直到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女人，秦司廷漆黑的眸在一瞬间愣住，身体僵硬在原地，一股透骨的冷意贯穿全身直至五脏六腑。
他不敢去看那张脸。
秦司廷走过去，背影高大挺直，却难以忽视他步伐的紊乱，一双手不可控制地愈发颤抖着，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她抱起地上的女人，那张被发丝遮了半张的脸在一瞬间清晰的暴露在他眼中，苍白的脸一边高高肿起，还带着清晰的五指印，猩红的血液流了满脸，模糊了时念歌温柔的五官，她像个毫无生气的布娃娃，彰显着她受到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秦司廷的手紧握成拳，发出咯咯的响声，四根指骨凸显，手背上，脸上的青筋突出，深埋在心底最暴戾的几乎要迸发而出，理智将他的心撕成碎片。
他抬起手，摸了摸女人的长发，轻轻唤她，带着细不可查的颤抖，却温柔到了骨子里：
“念念。”
“……”
女人未答，眼睛阖着。
他又叫她名字，吻她的脸，薄唇被染上了血，眼中闪烁着水光：
“念念，醒醒。”
时念歌的鼻间充溢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意识混沌，她想不起来，只是下意识地依赖，她用尽全力地睁开眼皮，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
时念歌想起了九年前。
还是那样一双清冷狭长的眼，漂亮又冷淡，就这么轻易地勾了她时家大小姐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