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歌的脸上是从所未有的痛苦和迷惘，那双红得充血的眼睛已然分辨不出什么情绪来。
指甲嵌入掌心，大约割破了肉，温热黏腻的血液在皮肤间流淌，时念歌大抵从未这般愧疚到窒息。
这些年来，她不断从这个孩子身上寻找秦司廷的影子，看着那双和他有着同样深邃瞳孔的眼睛，不经意间回忆起过往。
秦司廷看到眼前人的模样，心脏泛起剥皮抽筋一般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全身僵硬在原地，一双眼里的冰霜仿佛被那层令人惊心的水光逐渐消融。
相顾无言。
时念歌平静地凝望着秦司廷，沉默了好久，像是失了魂魄，恍如隔世般地轻眨了下眼睛，微微动了动唇。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她看不清眼前的人。
她的思绪好像脱离了她的身体，飘得很远很远。
远到那她都不曾触及的天堂或是地狱，浅濑或是深渊。
如同枯萎的灵魂绽放了一朵破败的鲜花，却依然渴望着光明的救赎。
时念歌想起电影里的一句话，她记了很久：
“你遇见一个人，犯了一个错，你想弥补想还清，到最后才发现根本无力回天，犯下的罪过永远无法弥补。”
是啊……犯了错……
拿什么才能够弥补？
这些年来，与秦司廷爱恨交织的感情，甚至带着深刻在骨子里的扭曲和绝望，都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一迸而发，彼此面目都显得狰狞了几分。
时念歌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动了动唇，半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开口，淡声道：
“秦司廷……对你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已然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永远不会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之间的感情，主动权和决定权永远在你手上，只要你……你开口……”
时念歌声音不经意间带上一丝颤抖，她停顿几秒，闭了闭了眼睛：
“只要你一句话，不论我们之间最后的结果是怎样，我都遵从你的决定……”
这句话几乎是时念歌一个一个字从嘴里嘣出来的，说的艰涩而困难，湿润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含着隐隐的绝望。
时间静止一瞬。
时念歌清晰地察觉到眼前男人刹那间的僵硬，以及那令她心痛不已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秦司廷怔愣了好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