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妈妈也只得陪笑了,跟着她说了些秦氏的不是,这才把夏老夫人哄了下去,这是闲话不提。
却说乐琰这边,对正房发生的争执自然是一无所知,因为老夫人有心好好看看乐琰的能力,直接划拨了一处偏院给她,又分配了四个杂役丫鬟和四个婆子,排场倒是要比乐琰在北京时还大得多。二奶奶凌氏对她倒是很客气,知道乐琰从老夫人那里出来了,又亲自到偏院来慰问了一番,并且对丫鬟们做了个简短的训话,意思无非是在这个院子里就要听三姑娘的话诸如此类。可以见得,虽然说老夫人说话在这家里是最管用的,但是日常的事务却还是凌氏在处理,乐琰自然不会和她闹僵,好听话一说,笑脸好好地赔着,倒也让凌氏满意的走了,还握着她的手,直说要让乐玲姐妹没事就过来找她认认字。
凌氏这一走,乐琰终于是暂时自由了,她的行李已经在杂役丫鬟的帮助下规整好了,现下满院子人都没事做的样子。乐琰本可以让珊瑚来发号施令,但她是初来乍到,也要给这些下人们吃个下马威,叫她们知道自己并不是可以任人揉捏、软弱可欺的,因为此时天气还有些炎热,这些人做了事,不同程度上都流了汗,便借题发挥道。
“小丫头们烧水,珊瑚青金先服侍我洗澡,然后轮流去洗,洗完了,小丫头们也全都去洗。我是最要干净的人,少不得要请你们也随着我的性子了。”女人不管是什么时候,被别人嫌弃脏,倒是都一个反应,那就是羞愧,此时都缩了不敢和乐琰对视。乐琰便直接进了北房,其实珊瑚青金都是知道她爱干净的,老早就把凌氏准备的浴桶给她洗干净了,热水也安顿烧好,此时一个倒水,一个服侍乐琰脱衣,要不说地主阶级是人民头顶的一座大山?乐琰这几年下来,早就享惯了福,也不多说,先跳进浴桶清洗了一番,这才闭上眼睛享受蒸汽薰蒸的美妙滋味。
青金平时是个闷葫芦,不声不响地在一边继续掸灰尘啦、归置东西啊,珊瑚一般都是包揽了讨好的伙计的,此时也不例外,上来为乐琰捏着肩膀,又轻声赞叹道,“姑娘方才的那番话,实在是绝了。奴婢这十几年来都没见过这样好的话呢。”
乐琰心中也是不乏得意,老实说,倚天剑也得遇到屠龙刀才能展现出绝世神兵的风采不是,她平时的日子实在是平静得要命,顶多和孙氏、青雪、玲雪过过招,那也都是很有风度地点到即止,和夏老夫人这样的接触战,那是要在上辈子才有的记忆了,此时也找回了几分上辈子那纵横职场的风采,闭着眼睛笑道,“你这么说,那我就考你一考,你说二婶对我是怎么个态度?”
“奴婢愚钝,倒不知道姑娘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珊瑚眼珠一转,笑吟吟地道。
乐琰懒得戳穿她的技巧——不可否认,她是很喜欢被人这么拍着马屁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呀!
“要回答这个问题,你得先搞懂祖母对我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你以为她是真的讨厌我吗?”她淡淡地道。
珊瑚只是要装无知好满足乐琰的优越感,不是要装白痴,当下便轻笑道,“奴婢知道,若是真的讨厌,大可放在北京,不闻不问了。奴婢觉得,老夫人是真的把姑娘挂在了心里,这才要见上姑娘一面,怕的是姑娘在……受了委屈,却不知道找谁做主。”
乐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话要是在往常,她是不会与珊瑚讨论的,只是说白了,她也实在是寂寞得很久了,需要找个心腹来互相讨论猜测。珊瑚连那么阴私的事都帮她办了,此时的信任度自然又是与众不同,便也开了口,见珊瑚果然是个可造之材,心下还是很满意的。
“那你觉得,二婶她会高兴,祖母把我这个从未见过的侄女摆在心上,却冷落了朝夕相伴在祖母左右的三个女儿吗?”乐琰进一步提示道,看了看窗外,见半开的窗户下露出一双小小的红绣鞋,不由得无声地冷笑起来。
珊瑚做恍然大悟状,笑道,“原来是这样,姑娘,别怪奴婢多嘴,奴婢觉得,二奶奶的这番思虑,也是人之常情。却说不准,二奶奶心胸宽大,并不是这样想的呢?”
乐琰重新把注意力摆到了珊瑚身上,盯着她的双眼,确定珊瑚只是在做戏后才放心地道,“怕什么,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要紧,横竖我们只是呆上几个月就要回京了。不过,这次来南京也好,可以和外婆、舅舅好好地聚聚。大舅舅虽然也是没见过的,却年年都捎来好多礼物,我早觉得该好好当面拜见了。”虽然说她很喜欢被人拍马屁的滋味,但如果珊瑚真的不懂凌氏的心情,那也是很郁闷的,至少乐琰就绝对不喜欢和一个真正的蠢材说话。
“姑娘说得是,过几日,想来舅老爷就会送信过来请姑娘上门做客了。”
“那可不是?叔外婆对我都是极好了,想来亲外婆,那定是也只会更疼我的。”乐琰又和珊瑚说了几句话,见那红绣鞋已经不见了,这才从水里出来。两个丫鬟忙合力给她擦干水换上半新不旧的衣服,乐琰本想要不要穿一件张皇后赏的高级货色,但不想太过招摇,便还是以朴素为主,她让两个丫鬟各自忙各自的去,自己坐在窗前晾着头发,心中盘算着,不管刚才那双绣鞋背后是谁,反正不脱祖母和二婶,别的姬妾什么的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都斗不到她头上的。那么,方才那番话,祖母听了,或许会觉得她的态度有所轻忽,但也定然明白了她能体会到祖母的用心,以及她的生活真的很惬意,那么祖母的目的其实就满足了一半了。如果是二婶的人,那就更好啦,她无非就是担心将来分家时祖母会不会偏心罢了,但乐琰的靠山能给的,实际上要比祖母能给的多得多,所以她完全没理由争宠,二婶也可以放下心事了。
靠,老娘现在要是穿回去,凭着这份心机,那不混个跨国公司ceo都对不起这份磨练。乐琰在心中流着宽面条泪,愤愤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