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棺材盖, 偏幽活动了一下手腕。他仰头?看向钟点,很好,又是一个夜晚。
他轻巧一跃,直接从棺材里跳到五米之外的沙发上。偏幽扯掉自己身上的衣裳, 从一旁的衣柜里取出黑色的连帽衫套上。
一个美好的夜晚, 应该从觅食, 哦不, 探险开?始。
眼眸里的稠红一闪而过, 偏幽跃到窗臺上, 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走在街上时,偏幽的鼻息间全是浓稠的血液。有的血和烟味杂糅,闻起来有些苦涩;有的血弥漫着经久不散的酒气, 醉烂、醺臭;也有路过的靓丽女郎,血液里藏满了鲜活的芬芳。
偏幽不自觉地跟着一位女郎走了半条街。那女郎似有所觉,回过头?来盯着他。偏幽将帽檐拉得更低了些,转身走了。
他换了条路, 挑了条僻静的小道。跑酷一样?狂奔起来,风急促地在他耳边呼啸,冰冷扑面而来, 却远逊于身体内部的低温。在极速的狂奔中,对于鲜血的渴望一时之间被抛到了身后?, 散落成?一地看不见摸不着的狼藉。他狂奔着, 却没?有一丝一缕的汗水滚落, 也没?有心跳伴他同行。
一个在时间里凝滞了的生?物, 只能通过空间的变化勉强获得慰藉。
渐渐的,躯体好像也落到了身后?,砸在地上, 听不见响动。
直到奔涌到了一条名不见经传的长河里,偏幽才从周身揉捏着冷光的河水里,找到了自己遗落的部分存在。他往更深处游去。
光越发的黯淡,四周黑茫茫。水波放柔了他的动作,也阻碍着他的前进?。抓住一缕水草时,滑嫩湿冷的触感令偏幽不再坚持往更深处游去。
他抱住自己,双手环过膝盖下方交握在一起,整个人?随着水波晃荡。
水声蔓延在耳窝,是一种安静的响动。
这河里,不见天日。
偏幽感到安全。
他数不清自己呆了多久,只偶尔瞥见河的表面亮堂了又黯淡,幽黑后?又闪光。也想过,要不就?沈睡在这河里,但想到说不定自己睡着后?,一放开?手,就?慢慢浮到了河面上,在太阳底下慢慢融化,尸骨化成?血水飘进?河里,污染了它?,就?放弃了。不要做个不可回收的垃圾,他想。
要做个干干凈凈不留痕迹的人?。
河再一次黯淡下来的时候,偏幽松开?手,任由自己慢慢浮了上去。好在这里比较偏僻,没?有被他吓着的人?。
水滴滴嗒嗒,帽衫也滴滴嗒嗒,偏幽脱掉鞋,将水倒掉又穿上。
今晚的月亮很大,也很圆。好在创造生?灵的神没?有赶尽杀绝,温柔又冰冷的月光,吸血鬼也可以照耀。
他仰头?,望着月亮,等风来将他吹干。
回到别墅时,已是深夜。
秦归衍坐在沙发上,眼下青黑,头?发散乱。
“哥哥。”偏幽打了声招呼,便路过他准备去洗浴。风干的衣裳有气味,他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河草味。偏幽想用柚子味的沐浴露将其冲散。
秦归衍拉住了他:“你去哪儿了,好几天了。”
偏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不知怎的就?烦躁起来,他挑衅道:“觅食去了。哥哥,我发现女郎们的鲜血比你好太多了。柔软、芬芳,像栀子花。”他甩开?秦归衍的手,准备往楼上走去。
秦归衍却猛地站起来,将偏幽拉进?怀里紧紧辖制着:“别骗哥哥,小幽。我知道你不会的。”
“是么?”偏幽靠在秦归衍怀里,闻到他身上衣衫堆迭好几天的细微汗味,两?人?的气味交融在一起,像一块浸满了河水的臟抹布。
“可是哥哥,你是不是对我太放心了。你不明白,我靠在你怀里,就?像靠着一堆灌满了鲜血的肉酱。”偏幽有些苦恼,“虽然偶尔会觉得安心,但大多数时候哥哥就?像一块美味的食物,只能看不能吃,最多舔一舔。”
“这真的让我很难过,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