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骁本来就不耐烦,余光瞥见狼兽用眼神向段乔熙求救,就更火。
人一生气语气就冲,“问你话呢。”
段乔熙含着笑,从他怀里出来,淡声道:“你啊。除了你还有谁碰我?你看见了?反正我没看见。”
炎骁一怔,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看见了。他刚出现,怎么能知道有人碰她?除非....他看了半晌的戏。
不过一句话说错,就被段乔熙揪住。
——见死不救。
炎骁舔着后槽牙,笑了笑,说:“那最好。”好就好在,她不装傻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兽王堡去,炎骁想变成兽型驮着她,却被拒绝了。自江紫妩一事之后,段乔熙就没主动开过口,路上吵吵嚷嚷,他们却被隔绝在外,各想心事。
烦。
无端的烦。
炎骁长腿迈得快,故意不等段乔熙。就想等她受不住,出声提醒他慢些。可惜段乔熙始终不吭声,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的够塞一辆车。炎骁生闷气,不知不觉脚步就停下。
正想事情,冷不丁撞上堵墙,段乔熙愕然抬首,竟对上炎骁意味不明的眸。她干笑两声,和他拉开距离,“怎么停下了?”又装模作样往四周看了看,“到地儿了?”
“没有。”炎骁扯着她不让她退,“你走什么神,想什么呢?”
“想怎么赚到钱。”段乔熙笑得娇俏,全然不像在生他的气。
然则,段乔熙也并没怎么生气。两人有什么关系?充其量不过是个同床共枕纯睡觉的房主和租户。
他凭什么处处护着守着。
她虽中意炎骁的皮囊、他的凛冽、他的桀骜难驯,但也只是中意罢了。
那一点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更不能当命花。
“赚钱?然后呢?”炎骁眉头蹙得更深,“然后——”
“然后赚更多的钱。”她笑着搪塞,借以打断炎骁的话头,维持他俩之间那点可怜的心照不宣。
炎骁了然,是聪明人就不该再问。再问就是撕破脸皮,就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就是她身边不会再留他的位置。他所有的试探都沦为无用功。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段乔熙的心思,问一问只是气不过罢了。
段乔熙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问江兰生要一千贝币。她敢伸手,就必然知道江兰生拿的出。这一点连江兰生都要赞叹,放眼兽世,可没有哪一个雌性仅在商市停留片刻就看出一个人的身家。炎骁心中冷笑,恐怕她不仅把物价摸了个透彻,怕是连王城哪个地界归谁管辖,土地单价多少,购房是否可行都想干净了。
她要买房买地。
是要在王城扎根啊。
豹王堡内,王后一催再催,迟迟不见人,急得围着豹王转圈。
“怎么还没来?”王后掐了一把豹王内膊肉,“肯定是又惹事了!你说说,好不容易有雌性看得上他,他还浪!人家跟他解除契约了可怎么办!对了——”
“什么?”豹王先是被她转的晕乎乎,而后被这么一掐,顿时清醒了。
“他们俩结侣了吗?”
“哥!他们结侣了吗?”
“这倒是……”江兰生寻了个地方坐,指尖轻点江紫妩的眉心,“你就不怕他是无根兽吗?外面留言凶成那样,你还敢招惹他。”
“炎骁怎么会是无根兽?!谣传罢了......”她的音忽然降下来,嘟囔道:“就算他是无根兽,我也要他。”
这倒是新鲜。兽人向来将无根兽与流浪兽相提并论,无不视之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也就他这个傻妹妹还把人当个宝。
“兽世雄性这么多,何苦揪着这一个不放。”
江紫妩垂下眼,一身嚣张气焰随着“金炎骁”三个字甘愿落到地底,她背影单薄,看起来有些难过。她被那三个字剥开层层枷锁,露出内里一个清瘦小人儿。
王城人皆叹江紫妩何其幸运。年少时艰辛,但父母兄弟都相护,也没吃什么苦,如今如意暗纹金蚕纱衣,云纹织纱裙,国色天香,千娇百媚,想要什么不是唾手可得。
可浮云流转,聚散离别,少时情谊连起来四个灵魂,却独独在她一人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一点点甜。就是这一点甜,足以让人自欺欺人,甘之如饴。
江兰生也沉寂,想说什么,却堵在喉间说不出来。只听江紫妩沮丧却坚定的说:“可是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