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此时着实是到了火烧眉毛的境况——她方才吩咐阿泽和一个麋鹿族的兽人分别去找江兰生和炎骁。江兰生为最优先级。
她不知道炎骁会不会来,但江兰生一定会,他不仅会来,还会站在她这一边——只要他还想同她合作的话。
然而小兔子和另一人刚踏出后门,就被有备而来的狼兽截住了去路。
只有干一架了。
白银川带头,跟江紫妩带来的雄性们缠斗起来,他们人手太多,实力可谓是压倒性的强劲。瞬间就把他们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只有白银川还勉强能与之一战,但终究敌不过人多,一边保护段乔熙一边抵抗得十分吃力。
段乔熙发狠推他一把,道:“别管我,你打你的!”
作为一个雌性段乔熙确实剽悍,再加上对方的雄性不会太过针对于她,她在这群人中基本算是最安全的。但白银川并不知道,依旧一味将段乔熙护在身后。
白银川一脚踹飞一个找茬的灰狼,混乱中反手一挥,将段乔熙甩到了内室门前,厉声大喝:“进去!”
这一嗓子着实惊到段乔熙,她竟然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愕然间人已经被推进里屋。手边藏着大磅数反曲弓。
这一瞬间她便模模糊糊有了个想法,看着门外嘈杂混乱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商客围在四周,片刻便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商市是江兰生的地盘,他那么缜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对商街寻衅滋事之类的突发状况没有防备。
段乔熙脑子中闪过一条发光的银丝,她站在混乱的中心,试图抓住那一缕飘忽的思绪。
江兰生。
江紫妩。
突然出现的,遗失数月的反曲弓。
还有骤然变得耐人寻味的炎骁。
“啊——!少族长——!”
段乔熙猛然回神,循声看去,见白银川已然是穷途末路。
一只虎兽和两只豹兽前前后后将白银川包围,中心的鹿兽一头银发揉进土里,沾了污秽烟尘,宛如银月坠落,不复光辉。
不知怎的,她想起暴雨倾盆的那个雨夜,同样漂亮的白,同样跌落尘埃的月光。
白银川被压着脸摁在地上,瓦砾碎石在他侧脸刮出血痕,肩膀不知被谁咬穿,露出悚然的一排血孔。
霎时间,仿佛声都静止,段乔熙看着这一切,在白银川挣扎的视线里,看清那条银丝的末尾。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她反手摸到坚硬的弓身,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里搭弓上箭。箭羽高速旋转着撕裂空气,段乔熙在利刃破空声之中垂下眼皮,片刻后再度扬起,眸光锐利。
一支之后,另一支箭再次搭上。她一边前进一边拉弓,三步之后已然射出三箭。
白银川眼看那只箭刺穿他身旁狼兽的肩膀,然后是另一只狼兽的肩膀,最后一支箭力度奇大,带着恐怖的啸鸣贯穿虎兽的肩膀。
三支箭,三头兽。每一支都落在他们肩膀上同一个位置——也是白银川肩膀受伤的位置。
这是报复。
段乔熙依旧在抽箭,目光死死锁在目瞪口呆的江紫妩身上。
来啊,既然已尽入彀中,那还留什么余地?
来啊,阴沟里的老鼠,窥探够了吗?
来啊,看看我到底怕不怕。
段乔熙瞧着那个被藏在众兽身后的小人影儿,凛然勾了个笑,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在旁人眼里恁得瘆人。
小臂平抬,片刻便锁定了江紫妩的眉心。段乔熙盯着她就像猎手凝视猎物。箭尾即将脱出,却凭空被一只大手拉住。
“够了,放手。”
炎骁蹙着眉,眼里眸光闪动。
段乔熙望进他的眼,心想,这到底是不忍还是雄性冰冷的一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