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雨势已然见小,他们争了一夜,跑了一夜,行百里路半九十……功亏一篑,未成丘山,她不甘心!她追着狼兽的眼,在他面前摘掉耳环,咬牙切齿道:“喜欢这个是吗!”她当着狼兽的面把耳环扔进泥里,那一簇小小的银光转瞬即逝,埋进浩浩汤汤的污水,不见踪影。
她掰正狼兽的脸,大喊道:“不许看!你不许看!我要你看天,你给我抬头......”段乔熙捧起狼头,迫使他上扬:“你看啊,雨停了,天亮了——我们谁都不会死,你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
向死的念头断了,跟随着那只耳环一起被段乔熙掐灭,连点水花都没留下。对,他不能死,他要活着,他要坐到那个位置,万人之上,让那些人驱逐他的人付出代价。
眼看他恢复了些生机,段乔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现下泥沙流动缓慢,她奋力抓住石流中的一棵巨木,让狼兽先爬上树冠,狼兽摇头,示意段乔熙先上。段乔熙不废话,点头爬了上去,她除了手臂外没受什么伤。虽然体力告罄,爬的费力,但终归还是上去了。狼兽见她安全,自己踩着一块浮石,后腿猛蹬了一下,却因为失血,蓄力不足只跳到一半,就要落下,这一落下去,周边没有浮木供他落脚,眼看就要被冲走。段乔熙见状来不及歇气,赶紧勾住他一只狼爪。
看他体格壮,就猜测他体重不轻,但也没想到竟然那么重!段乔熙觉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小腰实在扛不住,沉得她每一个毛孔都在用力。
好在狼兽反应迅速,后腿蹬着树干,再一跃就挂到了段乔熙旁边的树杈上。
劫后余生,来不及庆祝,就见狼兽靠着树干呕出口血。
段乔熙微不可察的蹙眉,轻轻爬到他身边,向他摊开手,掌心赫然是另一只耳环。装反曲弓的袋子一直被她背着,没丢,她从里边撤出一根绳子,串上耳环,反手套在狼兽的脖子上。撕破自己尚算干净的t恤内搭,摁在他流血的伤口上,说:“只剩一只,你先替我保管,等到泥沙褪去,我们下去了,安全了,你再把它还给我。”
狼兽看着她,久久没有出声。
直到夕阳落下,段乔熙都没再说话,她头晕的厉害,浑身冷,冷的发抖。不用伸手去探脑门的温度,她都知道自己这是发烧了。
她和狼兽靠在一起,心想自己这是要完。泥石流来时她把行李箱扔了,里面有一套床褥,还有药品。这俩每一样都是段乔熙如今最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