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在厨房里忙活了几刻,端出一碗煮好的鸡蛋说:“带在路上和你爸吃吧,走这么早也没做什么吃的。”
我将鸡蛋装进随身背着的书包里,奶奶在我头上摸了摸,有点恋恋不舍的说道:“去了要听你爸的话,好好读书,知道吗?”
这一刻我也有种永别的伤感,但还是没哭,我从小就不哭,我强装欢颜道:“知道了您就别操心了。”
春寒料峭,我哆嗦了一下。
“善爱,要学会照顾自己,知道吗?”
柳儿姐帮我将衣领拂平说:“善爱好好读书。”
“恩知道。”
我笑笑道,跟着父亲出门了,背后哐的一声巨响,一股劲风夺门而出了,吹的我直发抖,心里突然很留恋,回头去看站在房檐下的奶奶与柳儿姐,奶奶用袖子抹着老泪,柳儿姐眼睛眼红了,我心里泛起一股酸,狠下心,扭头时猛然瞅见母亲的房间门打开着,母亲穿着一身白衣服在门口站着,衣襟在风中油油招摇,可是站在走廊另一侧的柳儿姐似乎并没有看见,我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也没有了,但门还是敞开着,我想我一定是因为要离开这成长了11年的地方心里不舍想起了母亲,所以才产生了看见母亲的幻觉了。
父亲已经走出一段路了,见我没跟上,回头大声喊我:“善爱还不快走,磨蹭什么呢?再晚就不能赶到镇上车站了。”
我心里纳闷,迟迟不肯转身走,父亲有点不耐烦的喊我:“善爱你到底走不走啊?”
“走走走来了。”
我急忙应着小步跑了过去。
“你磨蹭怎么呢?再不走可能一辈子都走不了了。”
父亲斜睨我责备道。
我像一头小鹿乖乖地跟着父亲在崎岖的山路上跌磕前行,这条路是我这11年来走的最长的路,在我叹气埋怨脚疼的时候父亲擦着额头的汗水说:“这才走了一半,你就撑不住了。”
“我走不动了。”
说着我干脆坐到了山路边的石头上。
“那就歇会吧!。”
父亲无奈的将包放在石块上蹲下身点了枝烟抽起来,早晨的天气还寒意未尽,大中午的时候太阳却毒辣的很,对面山坡上的油菜花开的黄灿灿的一大片蔓延了整个山峦,空气中油菜花浓烈的芳香扑鼻而来,让人不可抗拒,偶尔有蜂蝶嗡嗡的从耳边振翅飞过。
休息没多会就有开始赶路了。
山里天气说变就变,才一会太阳就被阴云遮笼了。
父亲的脚步很大,我总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父亲嘴里叼着根烟突然止步回头说:“善爱你用不着跑步还用这么大的力,我走慢点。”
我的脚掌很酸疼,听到父亲这么说心里有些窃喜,乐应道:“恩,要是能歇会就更好了。”
“你还想歇?再歇就赶到天黑也赶不到车站了,天黑了山里到处是野兽出没,我们父女两可就走不出去了。”
“那还是不歇了。”
想到野兽我就害怕,强子他姐听说小时候就是在山里被什么东西给叼走了。
我脚步也不自主的加快了。
父亲说:“一个女孩子走起路来不轻盈点,怎么这么用力?”
“我没有啊。”
我疑惑的说道,自己明明脚掌都疼的不行了,还哪来那么大力气费呢。
走着走着,父亲突然抓住我胳膊急促的停住,这时我才听见身后隐约有脚步声也嘎然而止,我扭头向后一看,没有人。
“走善爱别多想马上到车站了。”
父亲说话的语气明显有些颤悠了,但还是显的很镇定,我的背后冷飕飕的,我知道后面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可是这一路上并没发生什么,扑通跳动的心稍微缓和了些。
山路上只有我和父亲两个行人,却有三个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