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秦以斟就想起了白舒雅说的话。
彦北琦,就是块顽石。有那么一瞬间,秦以斟也有点迷惘了。
现在的她,大概彦北琦只要给一点点回应,她都能欣喜若狂吧。
不觉间,外头已经下起了小雪。这在北方而言,是非常常见的东西。可对于南方人来说,却是难得一见的特殊景观。
秦以斟从窗户望出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包裹在细细密密的柔软柳絮之中。下头有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一手打伞,一手往外探去,仿佛想要握住雪。
顾佳赶来的时候,发丝间带有几片雪花。
依旧是一身的职业装,淡妆,盘着头发,硬朗的服装线条与她柔软的面孔结合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不好意思,这种天气还麻烦你跑一趟。”秦以斟为她倒了一杯热水。
“没关系,你会请我吃大餐的对吧?这样就可以抵了。”顾佳大方地笑着,很和善的模样。
“行,你想吃什么我都请。”秦以斟点头。
“对了,你怎么突然想做这个了?”走到厨房,顾佳看了下那些材料后,转头问秦以斟。
“有个笨蛋……快过生了。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给她,就想着,还是自己做点儿什么吧。”秦以斟将模具之类的东西取了出来。
“你喜欢的人?”顾佳闻言,转头问。
秦以斟顿住手,随后点头。
“真好啊,这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顾佳略显吃惊,随后又笑着点点头。
秦以斟望着她,思考片刻:“顾佳,你说,她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呢。我有时候觉得,她可能也对我有点感觉,可有时候又觉得,她好像根本就只是将我当成的普通朋友,只不过是我太自恋,才以为她喜欢我。”
顾佳撕开黄油,转头静静地望着秦以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恕我直言,会出现这种情况,通常来讲,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秦以斟问。
“第一种,她不喜欢你,所以你感觉到的那些东西,都只是你的错觉。”顾佳往黄油中添加了鸡蛋液后,拿筷子搅拌着,“第二种,她对你有你有意思,不过可能也就只是有意思而已,并没有达到多么喜欢你的地步,更别说爱了。因为,如果她对你的感情真的已经深到了一种地步,她会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想和你在一起。爱情,本来就是一种会让成年人变回小孩子的东西啊。”
秦以斟听完,一言不发地晒着面粉和淀粉。
“所以,如果是第二种的话,我再努力努力,也许就还是有机会的,对不对?”好一会儿后,秦以斟问。
“嗯。”顾佳点头,“不过,如果是第一种,就很痛苦了。”
她又想起了当年自己喜欢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对她很好,好到周围人甚至都产生了错觉,总是会打趣道:“我看你俩不如就在一起好了,多省事儿。”
甚至,她也有了对方喜欢自己的错觉。
结果,对方并不喜欢她。
“对不起,我只是把你当成的朋友。”这是顾佳在一时冲动下告白后得到的答复。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你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顾佳当时追问。
然后,对方的答复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我最好的朋友。”
想到这些事,顾佳垂下头,抿住唇。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个事情,确实是令她到现在也走不出来。
甚至,她也从一个主动的人变成了一个被动的人。
主动去追求别人这种事情,除非真的爱到了骨子里,不然,她可能就一辈子都不会去追谁了,毕竟已经耗尽了精力。
而这种精力,对她而言,恍如不可再生资源。
“哈,人啊,总要朝前看,对不对?”片刻,秦以斟突然自嘲地笑了下。
她是一个再怎么沮丧,也始终会找到各种理由来强行让自己乐观起来的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12月30号那天,秦以斟做出了一盒看起来还不错的小饼干。
拿起一片放入口中咬下,口感酥酥的,奶香味儿十足,还不错。
而且,她做得非常漂亮。
小熊、蘑菇、五角星、兔子头……秦以斟将它们一块块地装进透明的饼干小袋子中,然后又放入垫了彩色碎纸屑的小盒子中,看上去就像是来自梦幻城堡中的一样。
此时,彦北琦正坐在她父亲给准备的生日会席间。
刚刚坐下,彦北琦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上头推送过来了一条秦以斟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吗?你在哪儿?”
于是,彦北琦回复:“在和我爸妈吃饭。”
“哦,这样啊,那你几点回去?我有一些写作方面的事情想和你谈谈。”
“可能十点多。”彦北琦回复。
“好,那,到时候我去你那儿找你。不见不散啊。”秦以斟发了个喝茶老头的表情包过来。
“嗯,不见不散。”彦北琦回复。
事实上,她现在的脑子里头,一切都是乱的。尤其是对于秦以斟,这个名字一旦浮现在脑海中,她的思维就变得更加紊乱了。
生日会是就在彦成家里准备的,里头来了不少的熟脸,虽然对生日并没有什么概念,但彦北琦却还是举着酒杯同众人说说笑笑的,敬了一大圈。
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彦北琦看着那个坐在自己旁边的陌生男人,想了下,还是举杯敬了他。
男人叫做徐明,今年三十岁,事业有成。
这顿饭吃到中途,彦北琦才明白过来,她父亲其实是想借这顿饭,让徐明和她认识一下,然后处个对象。
周围其他亲戚都在夸徐明,说他有多么好,言外之意就是希望彦北琦能考虑一下。
“正好,你们两个都单着呢,要不然,你们考虑一下对方?”有亲戚在旁边卖力撮合。
徐明转头看了下彦北琦,而后腼腆地笑着:“不急,不急。”
“我没有结婚的打算,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是清楚的,不是么?”彦北琦放下筷子,望着大家。
这句话说出口后,徐明略微尴尬地笑了笑,其他人也不再吭声。
彦成看了她一眼,虽然还是笑着,但目光却有点冰冷。
饭后,亲戚们都走了后,彦北琦也准备找个代驾然后开车回去,但就在她准备出门时,她爹却叫住了她。
“我们好好聊。”彦成站到她旁边。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彦北琦望着地面。
“你不能这样子下去,你知道刚刚你说那话有多尴尬么?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我们考虑一下……”
“为你们考虑?”听到那句话后,彦北琦忽地转头望着他,就像是在望着一个怪物。
双手揣在外套口袋中,彦北琦垂着头无意识般地踱着步子,而后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仰起头:“爸,我的人生,难道也是为了你们而活着的?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可笑不可笑?你们,就像神经病一样,你们自己作就好了,不要带上我好吗?!”
可能是因为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彦北琦的笑容中透出一些诡异和疯狂。
彦成看见后,眉头不禁越蹙越紧。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秦以斟的消息再次发了进来:“现在准备回去了没?”
“嗯,现在就回去。”彦北琦摇摇晃晃地回复完毕,还想说点儿什么,然而却冷不防被人一巴掌将手机给扇落到了地上,瞬间摔碎。
“你刚刚那是对亲人说话的口气?!你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我在和你说话,你还玩手机?!”彦成怒不可遏。
彦北琦双拳捏在身侧,转头望着彦成,就像在望着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说话!”彦成逼视着彦北琦。
“说什么?”因为酒精的关系,彦北琦的头开始隐隐作痛。那声音无比冰冷,仿佛没有夹带任何感情。
“给我道歉!”彦成指着她鼻子,“为你刚刚说的话。”
“哎呀,你也少说两句,小孩儿喝醉了说的胡话你也要较真?!”这时,彦北琦的妈妈赶过来,拉住了彦成。
“胡话?我看她是酒后吐真言吧!她心里要不是这样想的,会说这种话出来?!”彦成甩开妻子的手后,继续盯着彦北琦。
“啊……是,是真话。”彦北琦抱着手臂点点头,走近彦成,“怎么,你不爱听?神经病,疯子,对,就是你们。你们自相残杀就好了,别想拉上我。”
“你!你!”彦成看着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你先别走,老子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而此时,秦以斟已经到了彦北琦所住地点楼下。
可是,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打不通彦北琦电话了。撑着伞拎着饼干,秦以斟站在楼下,将手机从耳边取下放在面前,注视着面前楼房的大门发呆。
怎么回事?没电了?她回来了么?
秦以斟看了下时间,现在十点十多分钟。
说起来,从刚刚开始,彦北琦就没有再回复她消息了,为什么?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么?
想到这儿,秦以斟身体就打了个颤。
她说的十点多回来,那,十点零几分是十点多,十点半也是十点多,十点四五十也是十点多呢。
那,再等等好了。
只是,外头真的好冷,秦以斟感觉自己都快要给冻僵了。她忘记了戴手套,以至于手指都已经被冻得发僵发红,连伞柄都快握不住了。
过了好一阵子,秦以斟对着自己手哈着气,然后看时间,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十点钟了。
她竟然,等了好几十分钟。虽然穿着加绒加厚的打底裤,但秦以斟还是觉得自己双腿已经变成了冰柱子。
彦北琦的号码还是打不通。
秦以斟眉头逐步皱了起来。
她,不会是故意不想见到自己吧?想到这儿,秦以斟又甩了甩头。
可是……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这时,大门突然开了,一个陌生人戴着黑帽子从里头小跑出来,秦以斟看着那个陌生人从那扇门踏出来后,有点儿懵。
也许人家,就是不想看到自己吧。不然,就算是手机没电了,也是可以充电的吧,记得不错的话,彦北琦是会随身携带充电器什么的。
想到这儿,秦以斟越来越烦躁,于是转过身便往一边走了。
另一头,彦北琦在和彦成最后交流失败,大吵一架后,用母亲手机新找了个代驾,便夺门而出。
回去的路上,彦北琦一直抱着手臂,只觉得脑子乱到不能自理。
彦成说的那些话,字字如刀,十分狠。
代驾是个年轻姑娘,时不时就转头看一下她,好像有点担心。因为彦北琦的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好。
到达住处后,彦北琦便拿出钥匙,头脑晕乎地开了锁走进去。但是进去后突然想到秦以斟说过要来,于是她又转头走出去,在下面转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找她,又像是在找别的什么。
没有人……
于是,彦北琦又重新进去了。
走进电梯后,彦北琦只觉得头都要炸了。她的情况本来都已经趋于稳定了,可是现在,好像又变得糟糕了起来。
中途电梯停下,有人进来,在那一瞬间,彦北琦都浑身颤了下。
进来的人看了一眼倚在电梯角落发颤的彦北琦,然后歪歪头,按下了电梯按钮。
到达自己所在楼层的时候,彦北琦就急忙跑了出去,一路奔向自己房间门牌号,然后松开手臂,脑子犯浑地在口袋中摸索着钥匙。
“你回来了?”
这时,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彦北琦手中钥匙瞬间掉落到地上,而后,她转过身望向了声源处,这才发现,秦以斟就蹲在旁边地上。
“怎么这么晚,等你好久了。好冷……可是说好了不见不散的。”秦以斟说话间,扶着墙,慢慢站直身。
彦北琦注视着她,一时间忘了言语。
“还是过了一分钟……”秦以斟拎着东西,看着时间,看上去有点儿难过,随后又啊啾一声打了个喷嚏,“生日快乐!”
“你是傻瓜吗?要是我有意外事件一直不回来,要是你蹲这儿冻病了,怎么办?!”彦北琦突然拽过她,拿手探向她额头。
“啊……好像被凶了……”秦以斟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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