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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妈妈盯着她说完那些话之后,秦以斟就差不多要腿软了。
“我确实喜欢女的,但……”莫名其妙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秦以斟被自己给吓傻了。
彦北琦她妈实在是太可怕了,自己是真的有点hold不住啊。而且，彦妈妈也只不过是在猜测而已，并没有实际证据什么的。
自己还没有问彦北琦的意见呢,贸然说她们确实是在谈恋爱的话,好像实在是不太妥当啊。
彦妈妈看着秦以斟，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大概是因为不够了解吧，而且刚刚吃的那餐饭中,听说有几个菜是秦以斟切的。那刀工,把土豆丝儿切得跟筷头一般粗,将藕片切得像是一堆碎渣，可真是不敢恭维。
在这些事儿上,还不如她女儿呢,还能做什么？
除了脸长得还行。
“但是不喜欢北琦，对吧？”彦妈妈继续问。
就在秦以斟思考着应该怎么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彦北琦和彦成两个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那件事就照你想法来吧，我相信你。”彦成边走边说。
彦北琦听着,时不时地点个头。
秦以斟觉得，这两个人某些方面的相似度着实大到惊人。连走路风格都是一模一样的，步子带风。
不过,还好的是,彦北琦比彦成正常太多了。
刚走到客厅之时,彦北琦手机就响了起来。
于是，她顿住脚取出手机，在掌心上掂了下，而后握住放置在耳边：“喂？”
刚说出一个字，耳朵就不小心给触碰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免提按钮。
“宝贝！么么么么哒！muamuamua！你现在有空吗？快点，出来浪啊！”瞬间，朋友邱雨那无敌妖娆与绵软的声线就从手机里头功放了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后，秦以斟和彦妈妈都瞬间一愣愣，而后齐齐回头，向她望去。
大宝贝？虽然知道邱雨就是个见到谁都爱喊宝宝/宝贝的人，但彦北琦还是十分接受不了。
彦北琦还没有意识到她们的视线，于是将免提切回听筒后，说：“不要那样叫我。”
“why？！小斟斟在？反正她也知道我对你没兴趣啊不是？晚上出不出来啊，我和电灯都好久没看到你了，你快过来！对了，小斟斟要是在的话，也顺便带上她吧！咦嘻嘻嘻嘻嘻！”邱雨的声音真的是无论何时，都元气满满的。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听到那一串令人感到无比可怕的咦嘻嘻嘻嘻，彦北琦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像个智障。
“我今天晚上不是很方便，所以……”彦北琦握着手机，踱向沙发旁边，抬手轻捻着一盆绿萝的叶子。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跟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什么不方便？你要去哪儿呢？这也没人拉着你啊。我又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去吧，正好，我也想去放松放松，顺便认识一下你的那些朋友。”然而这时，彦妈妈却突然之间快步走进来，站到了彦北琦的旁边。
“……”彦北琦转过头望向母亲，有点头大。
“就是，走吧，我们去。”没有想到的是，彦成也站到了彦北琦旁边。
刚刚手机里头传出来的那一声女声，油腻到令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道这家伙有在瞒着自己和秦以斟干什么事儿？
还大宝贝，真是乱来！
秦以斟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但是一时之间有点儿想不起来这究竟是谁的声音了。
好像是，邱雨？
“我……”彦北琦看着他们，无语凝噎。
“真的，走吧，我们出去。”彦妈妈看着她手中的手机。
“好……”最后，彦北琦妥协，“行吧。不过，我爸妈说他们也要来。嗯，好。我们这就过来。”
彦妈妈真的是恨不得将自己脑袋贴到彦北琦手机旁边去听里头的人在讲些什么。
这一声大宝贝可是真了不得啊，听起来就像是那种喜欢专门勾引人的风/骚/女。
难道说，自己刚刚是真的搞错了？秦以斟和彦北琦之间确实就只是朋友而已，然后那些备用东西说不定就是为那个女人准备的。
她倒要看看，女儿看上的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不过，那声音听起来不大正经，像极了电视连续剧中的反派妖女，怎么也让人放心不起来，她必须得去亲眼瞅瞅，才能放心。
就声音给她的第一印象来说，这还比不上秦以斟呢！
“好吧。她约我去星秀ktv唱k。你们想去的话，那就一起去吧。”彦北琦挂完电话后，对父母说。
“行，走吧。”彦妈妈点头。
难道说，他们是真的打算要和自己的朋友们接触一下，融在一起玩一下？
之后，秦以斟将自己身上的体恤下摆打了个结。
这样一看，就合身了不少，然后就带上包准备和这一家子出门去。
然而，走到一半儿的时候，彦妈妈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彦北琦问。
“我要化个妆。”彦妈妈说着，就一边往回走，一边拉开自己的包。
“化什么妆，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人看，还让人家都等你……”彦成觉得，那有点儿浪费时间。
“没事没事，阿姨，化吧！我不急！”然而，秦以斟却是急忙摇头，顺着她话说，“阿姨是个讲究人呢。都说化妆是一种对他人的尊重来着，阿姨虽然这样就已经很漂亮了，但还是想着化妆，真的很难得。”
彦妈妈听完，不禁又看了秦以斟一眼。这丫头片子，说话好像还有点儿意思。比彦成和彦北琦贴心多了，挺甜的。
出门后，彦北琦和母亲走在前边儿，秦以斟则和彦成走在后面。
因为在思考关于彦妈妈的一些事情，秦以斟有点走神。她刚刚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是自己的错觉么？
彦成侧头观察着她神情，见她完全不在状态，还以为她是在为彦北琦刚刚接的那个电话感到不开心。
“秦小姐。”叹了声气后，彦成严肃认真地低声喊了下她。
“嗯？”秦以斟抬头望向他。
“不要怕。”彦成说完，再次叹气。
秦以斟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整得摸不着头脑。
“什么？”
“你放心，如果她真敢背着你在外面乱搞，我一定打断她的腿。”彦成眉头快要拧成一个麻花。
他彦成的孩子，绝对不可以成为一个朝三暮四，热衷于玩弄感情的人。
乱搞？不，不存在的，她对彦北琦的信任，比天高比海深。
此时，在ktv包厢中的邱雨挂掉电话后，憋了一大口气，转头望向电灯：“彦氏帝国皇太后和太上皇即将驾到。”
“我去！”电灯听完，蹭地一下弹跳而起，随后摸了把光头，“快，快来和我一块儿收拾收拾下这些东西！”
“嗯！”邱雨点头。
随后，两个人就手忙脚乱地收拾起那些东西来了。
因为彦妈妈和彦爸爸都是十分古怪的人，所以绝对不可以被他们看见这里乱糟糟的一切。
另一边，秦以斟拉上车门后，将包抱在怀里，惊魂未定。
同彦妈妈在一起时度过的每一分钟，都如一千年那般漫长。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彦北琦记得他们是不喜欢她那两个小伙伴来着。虽然就只见过一次面，但彦妈妈就是认定他们不是好东西。
因为母亲嫌弃电灯看起来太痞，同时又嫌弃邱雨穿得太暴露。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母亲都觉得自己的女儿之所以越来越不听话，就是他们这种人导致的。
到达星秀ktv后，彦北琦一推门，只见邱雨正在抓着话筒鬼哭狼嚎，此外电灯也是玩得特嗨。
但是，在看见彦爸爸彦妈妈那一刻，电灯和邱雨两个人就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毕恭毕敬地望着他们，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
彦妈妈像个太后一样走进去，看了看电灯，又看了看邱雨。
这两人，她以前见过一次，而且，她当时就不是特别喜欢他们俩。因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痞里痞气的。还有点儿蠢。
第一次见到，是无意中逛街遇见他们和彦北琦在一块儿的，结果那两个蠢货脑袋一卡壳，开口便对她喊了句：“大妈您好”。
刚刚在电话里黏糊糊地将彦北琦喊成大宝贝的女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个穿着v领低胸小白裙的女人吧。
看那头波浪卷发，再看那露出的乳/沟，加上那大浓妆，彦妈妈实在是无法将她和正经人联系到一块儿去。叫什么来着？邱……雨？
当年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叫什么邱雨的和彦北琦有一腿呢？要是当年就发现了，那她绝对会禁止彦北琦和她接触。
“你们好。”彦妈妈眉眼轻扬，回答得言简意赅。
原本，大家一起唱k应该是件非常嗨的事情，但是有了彦妈妈彦爸爸的加入后，这件事就怎么也嗨不起来了。
面对那两尊大佛，在座的其他各位，就连点歌也都是胆战心惊的。
以前，大家歌是随便点，而且各种乱七八糟的都在唱。
但现在……
电灯几乎只点各种红歌。
邱雨则几乎只点各种儿歌。
至于那两尊大佛，他俩是完全不点歌，就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歌词看。
气氛一度诡异而压抑。
终于，邱雨有点儿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感觉了，于是便走出ktv，说有事要和人打电话去。
看见邱雨走出去后，彦妈妈也登时站起身，而后推门出去。
只见邱雨踩着小高跟站在一边，一条包臀裙子显得她屁股特别圆润，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种彦妈妈不怎么喜欢的气质。
之后，邱雨拨通电话，就和人吐槽：“哎呀我的妈啊，可憋死我了。你知道我现在多惨么？我在和两个老古董一块儿唱歌呢！他们也不唱，就全程盯着我看，莫名其妙的。我靠，要疯掉了好吗。哎……亲爱的，你为什么要笑我啊！讨厌……”
听到这儿，彦妈妈就瞬间无名火冒起三丈高。
火气冲散理智，彦妈妈只觉得，这人真的太不行了！而且，还脚踏两条船，一开始管自己女儿叫大宝贝，转眼就和人撒娇，叫人家亲爱的。
她就算死，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女儿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这人还不如秦以斟呢！虽然秦以斟是个可以把土豆丝给切成薯条的人！而且，秦以斟也没有那么妖里妖气的。
另一边的邱雨只觉得，背心升起了一股子冷汗。
她也是倒霉，只不过就和平常的年轻人一样，感觉心累，找人吐槽一下罢了，就又给抓住了。
几天后。
彦北琦觉得，自己有点弄不清楚母亲的想法了。
据老爹彦成讲，自从彦妈妈知道她是喜欢女人的之后，就一天比一天更沉默了，总是一个人在那儿唉声叹气，茶不思饭不想。
而且，开启了每日吃斋念佛的模式，但出门什么的，又十分之频繁。也不知道自己爹对她说的那些话中，她有没有听一句进去过。
难道说，她还是没有死掉那条要将自己性取向改变的心？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彦北琦感觉，她妈越来越神奇了。但是，她又没有找自己说什么。
直到后来有一天，彦北琦终于接到了来自母亲的电话。
电话中，母亲的声音偏向平和，但却疏离冷淡。
“把你礼拜六的休息时间留给我。可以么？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彦北琦一听，感觉她这是终于要和自己开诚布公地谈了，于是立马回答可以。
到家时，母亲正在外头的小院子里给花浇水。
斜阳洒落的辉芒覆盖在她发丝上，这时的彦妈妈看上去有种朦胧的美。尽管她发间已经有了银丝，但穿着打扮却仍旧还是很讲究。
光看背影的话，还真的能唬住人。总之，很少女。
“妈。我回来了。”彦北琦思考片刻后，唤出了她名字。
“嗯。”彦妈妈放下手中东西，转过身望着她，而后走到了小院子里头的一张白色桌子旁边坐下。
彦北琦见后，便也跟着她走了过去。
“我们一直都没有好好聊过，今天就聊一聊吧。”彦妈妈望着她。
“好。”彦北琦点头，“想聊什么？”
“真是跟你爸一个样啊。一个样。”彦妈妈看了她好一会儿后，笑着摇头。
这句话，彦北琦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听母亲说过多少次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明明是一家人，说话什么的，却搞得那么生疏。明明是个人，却总是运作得像个机器。冷冰冰的。说话也跟提前录好了似的。我们就不可以放松下来么？非要为聊天内容特别制定一个主题么？累不累？”彦妈妈望着彦北琦，扬眉问。
这一次，她眼中带的不是嘲讽，而是无奈。
彦北琦听完，舒出一口气：“好，可是，你找我来，肯定是有特别的事情要和我说吧？”
而后，彦北琦又看了下时间。等会儿，晚一点，她有个酒局。
注意到她低头看时间的动作后，彦妈妈突然间就笑了起来，摇头叹息：“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怎么制止都没有用，最终你还是长成了他。”
“父女之间，相似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彦北琦回答。
“对。是的。很有道理。你说得不错。”彦妈妈点头。只是，二十多年来，每次看见女儿身上那些和彦成相似的德行时，她就总是控制不住地发火。
知道那样是不对的，却也还是忍不住迁怒。
“妈，你找我来，应该是想和我谈一下性取向的问题，对吧？”彦北琦索性单刀直入，切入正题。
“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我都无所谓了。我想了下，反正都不关我的事儿。”彦妈妈说着，望向她。
“嗯，是。我知道了。”这种话明明是应该听了开心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彦北琦听完后，不知为何，心里反而有一点不开心。
也是，其实，不管什么事情，她妈对她都是放养啊。所以，有什么稀奇的。
“毕竟，你们两个，我都管不了。你们决定好的事情，也从来都不会过问我的意见，那我就算是插手，又能有什么用呢？”彦妈妈忽然冷笑，“你们都是牛人，那就你们自己解决好了。”
“所以，妈，你的意思是，以后随便我怎样，我不结婚，你也不干预了，是么？”彦北琦问。
“不过，我还是有发言权的对吧？”
这一句问话，突然间就让彦北琦愣住了。
“当然。怎么会没有？”彦北琦反问。
“是么。我还以为我一直就没有发言权呢。小时候管你太狠，你就跟我闹，叫我不要再管你了。不过那时候，我一听这话就来气，就想揍你，只是其实，每次揍完你，我自己都要疯了。为什么我就变成了这样的人呢……结婚之前，我明明不是这样的……”说着这样的话，彦妈妈目光望向那些花花草草，仿佛是在自嘲。
曾经的她，是一个总会被人形容为“诗意少女”的人。可后来，诗意什么的反正是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剩下的就只有歇斯底里与爱发疯。
为什么呢。她之前一直把这归咎于丈夫身上。现在不那么觉得。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闲的。
彦北琦听到这儿后，骤然抬头望向她。
“我也不是在埋怨你指责你。我只是……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我知道，我错了。不管是我，还是你爸，都用错了方式。其实严格说来，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是他没有达到我的期望值而已。我是个爱做梦的女人，而他是讲究现实的人。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搭。而你，像他，所以我们也……”说到这儿，彦妈妈唇间逸出一丝苦笑。
“我以为……”彦北琦话哽在喉间，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