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四合,硝烟弥漫的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在低低地吸着气的活人也变作了尸横遍野中的一具具尸体,鲜血把青嫩的草都覆上了一层丽色。
一群乌鸦凄厉地叫着掠了过来,落在尸体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色越来越亮,几乎要将一具具尸身都照得骨骼分明。
月到中天,尸身中的怨气汇到一处化作黑雾冲到半天,好一会儿又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乌鸦们被这异状惊得一点不敢动弹,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那团黑雾,只见黑雾散去,原本还有几片叶子的歪脖子树已枯死了,而树下则伏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浑身赤裸,肤白如玉,站起身来,茫然地瞧着周遭,他对于尸体无一丝恐惧,反是在尸身间走了好一会儿,最后从一个少年将军身上剥下一件衣物来,穿在自己身上。
他并未因自身的赤裸觉着羞耻,他穿衣不过是因为有些冷罢了。
他想去寻些吃食,便胡乱走着,走出了不过十里,天上却突然落下一片白光,白光刺得他的眼睛有些疼,白光散去之后,里头的人白衣白发一言不发地朝少年砍了过去。
少年避之不及,肩头被砍出一道口子,血哗啦啦地往外头流,他用手指沾了些血液送到鼻尖,闻了一下,动了动喉咙,好一会儿才疑惑地问道:“你为何要杀我?”
那白衣人懒得理会他,又是一剑刺来。
少年赤手将剑制住,又问:“你为何要杀我?”
白衣人使了真气想将剑抽出来,奈何一点都动弹不得,只能弃剑,转而用掌力去劈少年的脖颈。
少年却比他更快上许多,他的手掌还未碰到少年半根汗毛,少年的五根手指却插进了他的心口。
他疼得打了个颤,又听少年委屈地道:“你为何要杀我?”
白衣人愤愤地道:“你是魔物,自然必须要死!”
少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将手指从白衣人心口收了回来,而后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少年被众神仙追杀了约莫一年之后,却无人理会他了。
这日,他在溪里捉鱼,直弄得浑身的衣物都黏在了皮肤上,但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仍无半点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