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见状,嘴角含笑,言道:“吾乃紫云宫之主纪宁,师从连山大师。今日无端前来此地,惊扰道友清修,是因我日前在静中参悟时,忽触灵机,虔心推算后,算出一事。遂特意来此,为道友指点迷途,以全你的飞升之愿。”
依还神姑闻言,美目露出些许疑惑之色,暗付:“我虽是地处僻远之地,又是常年施禁闭门,独自清修,不见外人,但是连山大师之名,我亦是有所耳闻。早年听闻连山大师和东晋时神僧绝尊者一样,发下宏愿,意欲普度旁门,使归正果,为此在月儿岛火山之下建立别府,并将数百年苦功所炼至宝,连同百十件前古奇珍,一齐藏在其内,又收了好些旁门徒弟。可惜道强,魔亦是更高。纵然大师有力,道法高强,终究失了元胎,以身殉道,在那月儿岛的火海中,火解化去。大师已逝,如何能够渡我飞升?且我日前算出,自身该皈依佛法,否则,便须上东昆仑仙山自本岩去独自虔修九百年,始可遂飞升之愿。”
纪宁见她面有疑色,也将她心中所想料出个十之,表面仍作不知,从容含笑,接着说道:“道友因生得貌美,备历险厄,好几次差点迷了本性,败了道基,方才得以在数日前,炼成元婴,再次得道。可惜前生好些夙孽,所习道书又不是玄门正宗,婴儿炼成以后,介于散仙地仙之间,只能遨游十洲三岛,绝踪飞行,不能飞升紫府,成就天仙位业。”
依还神姑性情极为孤傲,不肯低人一等,见纪宁揭她之短,本是心中火起,杏眼含嗔,柳眉斜竖,因见纪宁朱唇含笑,清丽若仙,不由心爱不过,又听其口气,好似并无意相犯于她,便将怒容微练,暗忖:“且听她接下来之言,再作打算。”
她因天生丽质,仙根玉貌,尚未成道之前,垂涎她的美色的人极多。但是依还神姑偏又性行孤洁,一任势迫利诱,誓死不屈,虽得保持童贞成道,却也受了无数颠连苦难,由此越发厌恶男子,积久成习,但是对于美貌少女,却又是极为喜爱。
不久前,依还神姑收下一个女弟子,玉娘子崔盈。她昔年惟一好友白幽女久闻崔盈淫恶凶狡,再三劝阻。
依还神姑虽然明知好友白幽女所言甚是,一则因她生性护短,向来不肯认过,二则极爱崔盈的聪明美丽,且已经收下,不便反悔。
开始只是以婉言相谢好友白幽女,意欲严加训勉,试为其难。
白幽女好事疾恶,见她不纳良友忠言,心里甚是不悦,话越说越直,力言此女不去,必为所误。
依还神姑听得越多,立时反被激怒,说道:“我自己甘愿受累,即使此女真个犯规叛师,淫恶不法,我也加以容恕三次。只要她第四次不犯我手,决不亲手杀她。我必将她感化教导,引使归正才罢;否则有她在世一日,我也留此一日,不了此事,决不成真。再说,人非冥顽至愚,至多再蹈一次覆辙,焉有师长屡次成全宽免,尚不回头之理?”
白幽女闻言,冷笑言道:“妹子看此女美胜天仙,心同蛇蝎,尽管现在发誓要改前非,立志归正,心口如一,并非虚假,但是她的恶根孽骨,有生俱来,秉性如此,万无改移。你又是钟爱太甚,异日尽得你所传授,一旦旧态复萌,便万难制服。我不忍见平生良友为此,受害累及仙业,将来你必定后悔,我自代你,除去此祸胎便是了。”
依还神姑答说:“我生平行事,从无后悔。此女在我未逐出门墙以前,无论是谁,不容加以欺侮,暂时不劳照顾。如若是等她三次犯戒之后,她已尽得我所传,只恐道友今生要想除她,还未必能如意呢。”
这时二人争论已久,话说得甚多,本就彼此生心,最终导致越说越僵。
白幽女心知依还神姑素来自负,彼此之间也常有争执,但是从未生过芥蒂之心,此日的言行,大改常态,料定崔盈此女必是她的夙孽。
又受了几句抢白,更是为之生气,互相打赌,说了几句气话,白幽女便一怒而去,由此二人踪迹日渐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