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回到了家里,经历了土地改革,目睹设计夺走他家产的张大头被镇压。人民公社,大炼钢铁,大跃进,三年困难时期,洪流年代。
在那些年里,他的亲人一一死去。老娘,未成年的儿子,好容易结婚却死于难产的聋哑女儿,同甘共苦一生的妻子,最后只剩下他跟外孙,一师一徒继续唱皮影戏...”
没错。
曾骅下一部小说是《活着》。
其实在目前这段反思岁月中,《活着》发表反而相对容易。过了八十年代末,再这样深刻反思,反倒不容易了。
陆遥和陈中师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震惊和佩服。
在其他同行还在反思洪流年代给個人和时代留下的伤痕时,开创伤痕文学的曾骅同志,已经开始反思过去一整段历史中,给国家和民族留下的痕迹。
他又走在我们的前面了。
吉普车很快来到长田公社所在的镇上,正好,这里今天赶集,皮影戏班晚上会在集市边的河滩上演出。
现在他们在那边排练。
板胡、锣鼓叮叮当当一阵响,一位精瘦的老汉扯着嗓子唱了起来,“姓姚居住桃花村,茅屋草舍在桃林...”
“林”字后面的拖音三转四折,声音由嘶哑变高亢,十分好听。
陈中师在一旁介绍道:“陕西皮影戏,分东、南、西三个流派,大家刚才听到的,属于东派,刚才老师傅唱的,是典型的碗碗腔。
以月琴伴唱,铜碗间音,堂鼓提气,一气呵成!”
他带着大家来到后台,那里坐着五人,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精神矍铄。
“这位是班首师傅,刚才就是他在唱词。除了唱,他还负责弹月琴,并司战鼓、板鼓、手锣等,兼协调全班人员。
这位是签手师傅,负责挑签,就是耍皮影娃娃。现在天还亮,所以最闲。
这位是上档师傅,司板胡、大铰子、小铰子、长号。
这位是后槽师傅,司大锣、马锣、碗碗和梆子;这位下档师傅,为签手准备影人,并司长号、惊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