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想回家,你偏偏不听,现在就回去,立刻,马上。”
陆玥语气撒泼。
不知道是在开车的原因,还是误认为电话被砸至挂断,或者是根本没来得及考虑太多,车裏的人别无旁骛的继续对话。
林絮思觉得气氛很不对劲儿。
“你不能回去。听话,乖乖的一会就到了。你过去那边对咱们都好,我这是在为你好啊,过段时间我再去接你回来。”
听到顾华腾语气恳切的劝慰陆玥,林絮思心底疑问陡然升起。
这真的是个要伤害妻子的人吗?
“你凭什么管我?你平时都没时间陪我,现在倒好,你有空来关心我了吗?我不稀罕你这种为我好…不稀罕…”
陆玥语气半点都不饶人。
“我不能…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顾华腾语气满怀歉疚,完全是无能无力的样子。
“你不能什么,送我回去就这么难为你吗?你现在是在绑架我你知不知道……”
“我不能……”
听上去顾华腾内心被痛苦撕扯。
“我恨你…”
电话裏传来陆玥冷冷的三个字。
医院裏,就算被顾华腾人为制造的车祸连累住院,陆玥口中依然是不灭的爱意。现在俩人只是正常交谈,而且听不出任何潜在危险,为何陆玥会说出这样的话?
“啊…”
从听筒裏传来陆玥的尖叫声。
短促而凄厉。
林絮思被刺到头皮发麻。
这不是惧怕的喊叫声,更像是一种不管不顾的发洩吶喊,甚至有几分威胁别人的意味。
不好的预感袭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噌”的从位置上站来,与其同时,她刚坐过的椅子向后滑去,重重砸在另一名同事的靠背椅上。
被突然撞击的那位同事不自觉惊叫一声。她狐疑回头,只瞧见同事林絮思略微发抖的背影。
林絮思僵站在工作大厅裏,与其他坐着打电话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她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同事们纷纷投来疑惑不解的目光,但碍于正和客户通话,大家强忍着疑问仍然保持对话流畅。
但心思分出大半放在了林絮思这边。
她恍惚感觉到,自己的心臟骤停了一秒,接着是剧烈跳动。
“咚咚…咚咚…”
她单手捂上心口,想以此缓解胸口的不适感。与此同时,听见电话裏顾华腾嗓音尖锐,语气裏全是张慌不安。
“你干什么?”
“回去坐好了…听见没…”
“啊…你…你发什么疯…放…放手…快松手啊…”
顾华腾嗓子都劈了。
他说话间不断伴有推攘的动静,裹挟着急促间歇按喇叭的声音以及车辆急转弯避让的声音。
林絮思屏息,全身的汗毛竖起。
这…这是陆玥在抢方形盘?
什么情况?
她的心臟超速跳动,林絮思紧紧捏着拳头,不得不往最坏的方面思考。
“你忘了你做过的事情了?…我不去我哪裏都不去,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停车,停下来我要回家……”
这句是陆玥说的,语气中带有鱼死网破的气势。
……
林絮思的三观五感同时被这句话震碎。
“啊…啊…”
顾华腾发生恐惧惊慌的叫声。
而陆玥在笑。
没错,她在肆意冷笑。
林絮思是真的害怕,这是那种看恐怖片都不会有的惧怕。
知道电影是假的,现在发生的是真的。
随即,震耳欲聋的车辆撞击声、霹雳吧啦带着穿透耳膜的力量灌进耳朵。
一系列冲击以闪电般的速度袭来,顷刻间又转化为电话信号中断的“嘟嘟”声。
高低落差剧烈,林絮思感觉自己脑袋要几近炸裂,只迟疑了一秒,耳机直接被她甩出去。她低呼一声弯下腰,蹲在地上,身体难以控制的瑟瑟发抖。
这一幕超出了同事们的淡定指数。
好几个刚挂掉客户电话的同事冲上来查看林絮思的情况。
“你怎么样,没事吧?”、“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旁人眼裏,此时的林絮思和疯了没什么区别。
很多很多关切话语,林絮思楞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直到不知道过去多少分钟,她恍惚间恢覆意识后,才发现自己坐在赵姐的办公室裏。
办公室的主人正坐在她对面,与她面面相觑。
先前,赵姐听到办公区域的异常,她急忙出来稳定局面,让大家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随后自己领着“神志不清”的林絮思回到这裏。
不过,不管她怎么和林絮思说话,这恍惚的人楞是半点反应都不给,她就这么抱着双臂与之对峙许久,直到现在这时刻,才勉强从对面的人眼神裏看见一缕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