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车祸的是你什么人，亲戚还是朋友？”
赵姐好奇。
要说是亲人朋友，她从林絮思的脸上没看出过多的伤心，更多的是思索过后的笃定。可要说是陌生人吧，她这表现又太上心了些。
矛盾体本体。
林絮思摇摇头，遥望窗外，似乎在想什么，被赵姐的呼唤声回了头，“我和司机的妻子在书店见过面聊过天。”
赵姐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非亲非故而这个答案是她意料之中的。但没想过竟然真相是如此随意。对方只是一个说过聊过天的人。
知道警方要过来拿录音，赵姐索性让人提前备好，再拷贝录音的时候，她亲自先听了一遍。
趁赵姐去取证的功夫，林絮思已经把自己的挎包收拾好了，在赵姐办公室裏安心等待警方的人。她坐下后拿着手机在网上寻找有用的信息，但现在距离事发不过半小时，警方似乎没查明更多线索，警情通报除了肉眼可知的车祸介绍，丝毫看不出更有用的消息。
正搜着，赵姐推门而入，带着讚许的眼光冲了过来。
“你…你竟然…竟然凭着音色就知道对方是谁，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
就差没说，居然现在才发现你是个人才这样的话。
明显能听出讚许，林絮思只能用尴尬的微笑回应。
赵姐先喝了口水缓解小跑而来的口干舌燥，“这样，虽然你大闹一场办公区，但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不对你进行批评。要是上头怪罪下来我会帮你解释。虽然你资历浅，我还同意你留下来继续好好工作。”
这件事情一旦通报社会，公司必将因此名声大噪。人们会知道，《万事晓》员工劝诫绑匪试图挽救人质。
她这位公司分区高管，必定跟着沾光，还能留下个培养员工有功的美名，自己自然前途无量。
“多谢赵姐的美意。经过这件事，我感觉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今天大概是我最后一天在这裏上班。”
林絮思淡然的说出辞职的想法。
本以为对方会感激涕零的接受，谁知竟然开口就是辞职。赵姐脸都僵住了，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我随时可以炒你鱿鱼。你也随时可以走人。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她认为像林絮思这样的大龄女不会舍得自己走。
话出口没了余地，林絮思和赵姐说再见，匆匆离开了。
临出门前，她拉着林絮思小声劝道，“忙完之后给我打个的电话，或者明天直接来，咱俩好好聊聊。”
林絮思微笑，“再看看吧。”
她站在写字楼门口，没有可以打商量的人，接下来所有的事情只能林絮思独自面对。等警方来人的途中，她跑去书店拍下照片。以防警方说要看证据，还得花时间过来一趟。
等待没多久，警方那边派来取证的人到达楼下。
双方见面时，她心底微微一怔。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见过几次”王警官，不同的是他现在身着警服，而不是便服。她将目光往更远处看，想找寻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很快，林絮思收回视线，在心裏轻嘆一口气。
自然是不会有的。
她心想，照过往的重启经历来看，李浩的腿大概会在十点左右因为追那无牌摩托车而受伤，才能因此告假在家休养，这位王警官得以邀约他一起来公司拿证据。
可是，现在才九点半。
事件发生的轨迹被她改变，王警官提前来到这裏，李浩应当还在工作岗位上值勤。
黯然回过神来，林絮思才发生王警官出示了证件，正站在面前向她作自我介绍，她装作初见的样子介绍自己。
王旻普看向林絮思，“你好，报警电话是你打的对吗？”
林絮思点头，“嗯。车祸发生太快，我当时被吓到，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报警，但是我清醒之后就立马给你们打了电话……”
“这样，事情紧急，我们现在马上回警局裏。虽然是协助……”
王警官向林絮思阐述一番供词的重要性，总结下来就是路上不要问不要说，因为他不会回答，所有的话留到警局再说。
坐上王旻普的私家车，两人朝警局出发。
林絮思坐在后排，心裏有好些疑问，紧张的一直攥着手。
这是她第一次给警方当证人，还是自动送上门那种。
前排的警官冷静持重，并没有主动和林絮思聊天打探消息什么的。
只是专註的在开车。
思量好久，她身子前倾，双手抓着前方的座椅，小声的问道，“那个…王警官，请问一下车祸的伤者，就是那对夫妻，他们的伤势如何？人还活着吗？”
问出这个问题，林絮思心底是忐忑的，她不确定人家是否会回答。但问题答案实是在太重要了，这决定了她去到警局后说辞走向，她必须将出破绽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闻声，王旻普从后视镜斜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裏对上，对方冷敛的眼神使得林絮思心底一慌。
在旁人看来，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眼神。但在心裏装着“亏心事”的林絮思眼裏，好像对方下一秒就要识破她的伪装。
车厢安静得可怕，她又有些尴尬。
好在，这位王警官只是看了这么一眼，便将视线移向前方，大约默了几秒钟，“听现场的同事说，女方当场死亡，司机也就是她老公，目前处于昏迷状态。别的问题一会到了再问吧。”
陆玥，死…死了？
这话让林絮思的心底瞬间凉了半截。
她木然点点头，整个人陷回座位裏，本来还抱有车祸两口子相安无事的希望，然后大家一起在警察局可以来个对峙什么的。
现在掌握最多信息的陆玥居然没了性命，顾华腾情况好坏尚未可知。说不定去到警局，分分钟变成她一人的独角戏。
这可怎么办？
林絮思满脸写着失落。
王旻普从后视镜捕捉到林絮思情绪的变化。
没有做声。
辗转思量她自我安慰，没关系的还有警方在，以警察的办事能力，一定可以查到更多线索。
于是，林絮思再次升起希望。
一路上，林絮思的神经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因为她在大脑裏不停演练即将面对的问话内容，直到车子稳稳停住，她才看清周遭环境。
“到了，下车吧。”
王旻普解开安全带，向后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