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逸便很早起来,正好碰见了陈碧儿:“碧儿小姐起的早啊!”
“今早药堂有药材送来,我前去看看,公子为何起这么早啊?”
“这几日在周家书坊有些事情做。”
说着,两人就出了陈府,陈氏药堂在凉州城中心,正好他也要经过,所以便陪着陈碧儿一起。
陈碧儿今天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点点红梅,上身披着的一件白色纱衣,露出白皙的锁骨,头上插着一支细白玉簪,装饰简单,脸上未施粉黛,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曾在你书房观阅几日,无意看到小姐所作诗词,能有如此才学,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
“碧儿在诗词上的学问,怕是和公子比起来微不足道,一直想寻机会问,公子籍贯何处?家中又是做何营生?”
“人生相逢何必问出处,碧儿小姐且放心,我手无缚鸡之力,定无官司在身,只是想在凉州城想清静的过日子。”
“凭借公子的才学,考取功名走上仕途怕不是难事吧。”
“若我回答我对功名不感兴趣,只想随心过一生,小姐怕是会嘲笑我胸无大志吧。”
“碧儿怎敢,有幸亲身目睹公子两首词,皆是登峰造极、超群绝伦之词,怕公子出身高贵,定是名门之后。”
“如我无家可归,只是孑身一人,不知小姐会做何想法?”
“未曾料到公子家中遭受了变故,碧儿勾起了公子的伤心事,实在是冒昧。”
啊!
秦逸不由想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免得日后再遭受陈家人的追问:“碧儿小姐,当年家中不幸失火,前几年双亲又驾鹤归西,所以便离开了家乡,异乡而居,不想再回到那伤心地。”
她懂了,懂得了为何之前询问秦逸,对方为何三缄其口,原来是此缘故,不由替秦逸惋哀叹。
“双亲去世后,我放浪形骸许久,倒也迷上了诗词之学,读经论典,以消丧亲之痛,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来到凉州城,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也许穷其一生,我都会这样。”
她听闻此话,想到怪不得对方如此年岁,就有如此豁达的人生观。
女人天生就是感性动物,骨子里边带着一种天生的母性光辉,听闻秦逸讲起昔日往事,她心中竟然升起心疼之意,原来秦逸命运多舛,遭受了这么大的挫折。
聊天时分,便已抵达了药堂,秦逸转身离去,她忽然问道:“明日公子可会去那河灯诗会?”
“若是有时间,定要去看看,若是没时间,便不去了。”
走时,还望了那药堂门口的对联: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
想到前世的时候,药店的门口写着——会员积分,买十赠二,消费满98送20个鸡蛋。
不由苦笑一声,也许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悲哀!
而陈碧儿其实挺期待秦逸在那河灯诗会上赋词一首,不过想到对方刚才所说的过往,便认为他是一个厌倦热闹繁华之人。
秦逸走后,她步态柔美进入药堂,不由抚手叹息了一句: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路上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终于将身份背景的为问题解决了,日后也无需藏着掖着。
到了周家书坊,秦逸带着工人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城外挖土,另外告诉周经纶去人买足量的雄黄矾石、赤石脂、卤盐蚌壳等物。
周经纶也没有过问,只是吩咐下边人,一切听从秦逸安排。
经过半天的时间,上好的优质细泥被筛露出来,秦逸便开始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他准备先做出一批样品,然后就可以正式量产了。
其实毕昇的胶泥活字印刷术的活字材料并非是全部用泥烧铸而成,因为泥土铸成的字,经过一千三百度以上高温,就会烧煅为瓷,其吸水率接近零,无法粘墨,就不能作印刷用。如果用一千度左右的温度烧炼为陶,吸水率大概为百分之二十,同样也难以进行印刷。
其烧铸材料,主要材料为泥土,其中还必须经过雄黄矾石等材料按照一定的比例调和而成。
而这个工艺,前世已经被国内某大学复原出来,他曾经看过这篇论文,所以对于胶泥活字印刷术的技艺也熟记于心,只是未曾实践过。
不过他也并未打算一次成功,毕竟他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一天的时间,所有的原材料都准备好了,明日便到了调制成型阶段。
那些工人师傅也都在纳闷,秦逸这是要干嘛?
处理完书坊的事情,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回到家中,杏儿就兴冲冲的跑过来:“公子,公子,有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你要嫁人了?”
“公子就知道取笑杏儿,公子昨日喜爱的那个象牙杯,小姐今日亲自去买下了,说要赠与公子。”
“啊!你这丫头,是不是我的什么事情你都告诉小姐呀。”
“杏儿才没有呢。”
“你精灵的很呢。”
说着,陈碧儿便莲步从房间出来,手中拿的正是昨日的秦逸钟意的象牙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