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依旧安静。
直到程璧先轻斥:“林盏颜,你说什么呢!”
汤正俨接着道:“林盏颜,你好好说话!”
但林盏颜看着他,笑:“这么有失风度,是因为这话戳到您痛处了吗,侮辱了您的宝贝儿子,汤叔叔?”
侍者一脸状况外,汤正俨赶紧摆摆手,将他赶出屋。
接下来,屋内除了看戏的汤启辰,四位大人都表情严肃,一副要开始审判她的架势,但林盏颜没一点儿退缩。她彻底不想再跟他们玩了。
“你们全都是垃圾。”她起身,将高脚杯往转盘上一磕,“”的一声脆响,非常坦然地说,尤其注视着汤正俨和林斌海,“不会教育小孩,或者不想养小孩就不要随便要孩子,我最起码是个人,不是不喜欢就可以丢掉的废品,也不是给管不住下半身的傻逼收拾残局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看向汤启辰,一字一顿:“你的下半辈子注定无可救药了,傻逼,就该和无数个周星星一样的女生烂死在床上。说不定哪天得病了都不知道,还想传染给我?”
“……你!”汤启辰闻言也起身,握着拳,似乎想捶桌却又没那个胆量。
“林,盏,颜!”林斌海也跟着起身,发出声怒吼。
“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和你们这些人有瓜葛。”林盏颜恶狠狠地看着林斌海,这是她懂事以来第一次忤逆他,“我再次申明,我是个人,不受你们任何人控制!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有我自己想走的路,或许岁之前被你送去女校我无力反对,你怎么对我也没人管,都可以归结为‘教育’,但从现在开始,离我远一点!我的未来无论如何都一片光明,不用你操心,也和你没一点关系了!这顿饭恕不奉陪,再也不见!”
说罢,林盏颜转身就走,但听汤正俨说:“等等,等等!你做什么我不管,但你马上让网上的人停止对我们一家的攻击,否则我一定会报警!”
包厢内随之乱成一锅粥。程璧忙劝汤正俨:“您先别激动。”林斌海随之再呵斥一声:“林盏颜,你给我站住!”
林盏颜只是回头跟汤正俨说:“好啊,汤叔叔,如果你想走法律程序我随时奉陪,同时也看看,您用下作手段给儿子找媳妇擦屁股这事到底上不上得了台面。”
宋榕按着眉心,林盏颜又换了语气,同她说:“宋阿姨,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关心,之前借用您的钱我会如数打回您卡上。”
“林盏颜,你是不是在外面找到什么烂勾当了?你是不是又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一起了?在网上说自己是模特,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能当模特!”林斌海继续失控地吼。
“孩子可能刚从封闭学校出来,受刺激了……”程璧则继续在汤正俨身边劝慰,“汤总,您消消气。”
林盏颜好笑地一把推开门,离开包间,一直守在门外的侍者战战兢兢地看她一眼,林盏颜也看他一眼。
确实,他丝毫不了解事情经过,听她这样在长辈面前“撒泼”,多半也觉得她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真该给她找一家医院看看了。”身后包间传出汤正俨的声音,“听听,听听,刚才那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林盏颜头也不回地走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脑中所想,当然是去找沈赴,但她没想到林斌海会不依不饶地追出来。
可能体会到了她决心,明白她现在有独立的底气,怕以后再联系不上她。
但说来可笑,从前他对她弃之不及,此时急了眼,也绝对和亲情这码事没关系。
林盏颜没防备,直接被从身后给攥住胳膊。林斌海力道之大,她疼得要死——“你干什么,放开我!”她失控地喊,感到生理性厌恶。
但林斌海充耳不闻,生拉着她往前拖。
此时还不到用餐高峰期,这一层又全设置为包间,客人于是都被一扇扇门与走廊所隔绝。
哪怕听到动静,也多半不会有人愿出来看热闹。个别侍者瞅见更无动于衷,好像都知道林斌海是林盏颜父亲。
所以林盏颜就觉得更可笑,也更悲哀。
当经过一无人的拐角,她死死扒住墙壁,吼:“你要带我去哪里!”
因为林斌海没有带她回包间的意思,而是把她往电梯方向拽。再往前几十米,拐一个弯就是电梯间,所以他这行为比拽她回包间更令林盏颜恐惧。
“还能去哪儿?给老子回家,算账,教你怎么学做人!”
“怎么教?你有资格?要把我带回家然后把我打死吗?”林盏颜讥讽地笑,死死不松手,却越来越使不上力。因为没办法,她和林斌海的力气相差实在太悬殊。
然后她手指脱离墙角,继续被拽着走,踉踉跄跄的,手臂钻进骨头里地疼,心里有种干脆死了算了的感觉。
经历了这些事,让她回那个家,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一会儿是可以向沈赴求援的,她还有手机,林盏颜突然想。
于是她冷静了不少。
现在与林斌海硬碰硬完全没胜算,还不如争取机会,不被他发现地给沈赴发消息,就像上次被汤启辰下药时一样。
于是她没再剧烈地挣扎了,林斌海多半以为是碰见其他客人的缘故。几人一起等电梯,进电梯厢,往一楼降下去。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地开了。
门口出现一位熟悉的人,是沈赴。
四目相对,林盏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沈赴一把拉到他那边儿去。其他人置身事外地从两边进进出出,她听沈赴冷冷地问林斌海:“还不滚?”
林斌海愣了愣,显然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直到电梯门要合上,这魁梧却比沈赴矮一截的男人一步迈出来,显然要使蛮力与沈赴抢人:“哪儿来的狗崽子,你是什么人?关你屁事!”
酒店安保人员早就在一旁候着,见状忙上前,但明显偏向沈赴这一边,将林斌海隔在一定距离外:“请注意您的行为,先生,有话好好说。”
但这无疑使林斌海更震怒:“我和这个人有屁话好说?你们这帮人是不是瞎了眼,那他妈是我女儿!”
“呜呜呜,我不是!”林盏颜立即落泪,在沈赴身边哀哀戚戚地说,“叔叔们,我不认识他……”
但沈赴用.秒制止了她这无聊的表演,很戏谑地跟林斌海说:“哟,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人,和我公司签了约,有法律效力的,所以得跟我走……要是被你拐了我上哪儿要人?”
“……什么?”
“要是伤着了,或者没时间工作,我都不允许。”沈赴继续说自己的,“所以我要把人带走了。”
“……”
林斌海又被沈赴这一套说法给震惊半天,瞪着他。
沈赴慢慢地退后,道:“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请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先生。”
“女儿有工作了,有前途了,是好事。”他又语重心长且可怜地跟林斌海说,“总之她现在是我公司一份子,还有不小的公众影响力,整个人的身心健康都非常重要。如果您实在不满可以向法院起诉,我将积极应对并服从一切判决,这是我名片。”
说罢,他真从兜里摸出张名片,但就像丢飞镖一样丢出去。
小卡片很随意地朝林斌海飞去,打在他脸上,随后直直地落地上。
沈赴看他最后一眼,才转身,带林盏颜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