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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睡觉和收拾行李的时间,林盏颜最终选定航班,将于明晚六点半出发,八点四十到达。
和韩凌峰吃完饭,两人间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桌上一捧玫瑰花,拿也不是,撂下也不是,最后是被韩凌峰给抱起,他自嘲一笑,说:“我带回去做个纪念吧。”
林盏颜没发话。
由韩凌峰送到小区门口,她不断跟他重复的三个字也只能是“对不起”。回到家,便拖出行李箱,开始捡衣服,不知道要在北城待多久,也不知道这一趟去的结果是什么。
和韩凌峰吃完饭已经晚了,收拾完东西就到十一点。林盏颜平时睡得不早,但折腾这么半天还是累了,匆匆地洗过澡,逗了会儿小鲨鱼,入睡。
第二天睡到快中午,吃了顿饭,她前往机场。
安检完,进候机厅,在登机口前找到位置坐下,却如坐针毡。
她心跳终于开始控制不住地加速,浑身就像一遍一遍地过着电流,听着玻璃幕墙外机声轰鸣,看一架一架飞机隐匿于云层,又看着此时已经停在号登机口外、将要带她去北城的飞机。
各块屏幕上数字变动,周遭人越聚越多,各种广播响了好几轮。
距开始登机还有分钟,她终于安心些了,开始看微博,并没忍住,再次点开沈赴的账号。
然后她几乎僵硬地,看着他新分享出来的照片。
时间是零点,文字只有圣诞节日期:.。
照片是一张餐桌,与林盏颜刚和韩凌峰结束的那顿晚餐出奇地相似。因为也是两个人面对面,因为也是西餐,因为桌边也放着一捧花,在照片边缘露出几朵娇嫩的花瓣。真浪漫。
……
“前往北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其实不用广播提示,登机口也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就像下飞机时也一样,明知道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走,但几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取出行李,堵在狭窄的走廊上,给要见面的人打电话。
林盏颜身边的最后几人也起身了,将队伍添得更长。
有个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可能以为她不是这班飞机的,就没再管。
林盏颜紧紧地握着手机,下面压着机票,一直坐在那里,无视一遍一遍关于这班飞机的催促登机的广播。她看着登机口封闭,看着天色暗沉下来,看着那架飞机闪烁着灯光滑行着离开,最后自嘲地笑笑,用手掌下部抵了抵额心,觉得疲惫极了。
无声地坐了片刻,该登机口的下一班乘客很快将这里包围,周围又变得闹哄哄。
她默默起身,离开候机楼,打车回公寓。
昨夜的雪还留有痕迹,映着市区红色、绿色、金色的熠熠生辉的装饰,脑中循环着圣诞歌的旋律,商业区已是人群拥堵。
这个夜晚,她又注定一个人在公寓里度过,啊不,还有小鲨鱼。想到这里,她心里稍微舒坦了些,将额头抵在车窗上,重重地叹出口气。
“小姑娘,这个圣诞节是自己回家过吗?”中年大叔带着浓重口音,根据她的目的地,问出一句明显并不合适的话。
要在平常,林盏颜并不想搭理这种问题,此时就淡淡地说:“是啊,男朋友出轨了。”
“哟!”司机惊叫一声。
接着他说了一堆话,林盏颜越听越烦,补充说:“我回家和我父母过。”耳根才终于落得清静。
跨年那天,连笙开车,带林盏颜去了趟郊外,来到沈赴爷爷奶奶所住的老宅。
宅院还是那么大,却空空的没什么人。连笙将车停在门口,大大方方地跟保安说:“我们是沈赴的同学,以前都一起玩的,今天来看看他的狗,就不用打扰二位老人家啦!”
保安皱了皱眉,一开始大概没反应过来“沈赴”是谁,听说是来看狗,就明白了,原来是二老的孙子。
沈赴去北城上学后,鲨鱼就被寄养在这处老宅,这是林盏颜从沈赴微博上得到的信息,他传的鲨鱼照片都是从这里拍的,她在这里过过年,所以知道。
于是她和连笙来到这儿,从宅邸前门绕到后院去,隔着铁艺围栏,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大狗狗。
围栏缝隙很小,还是雕花的,林盏颜要很费力才能和鲨鱼拥抱。
鲨鱼猛舔她面颊,弄上不少口水,林盏颜皱眉但没躲开,连笙在一边笑说:“满足了吧。”
林盏颜没告诉她沈赴的圣诞节动态,点头。
连笙从一开始就知道两人分手的事,但不知道原因,看出好像挺严重的,就一直不问。
林盏颜很佩服连笙对好奇心的克制,但真没法说。连笙看过那段校园暴力的视频,但总不能告诉她,那个被揍的就是沈赴,他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所以觉得有点对不起连笙,很多心里话也没法跟她分享。
现在连笙以开玩笑口吻,笑眯眯地问:“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和好呀?”
林盏颜又沉默了,揉着鲨鱼脑袋,答:“不知道。”
不知道。
她几乎每个夜晚都失眠,一遍一遍地刷新沈赴的微博,矛盾得快要分裂了。
既想看到他新动态,又害怕他真和什么人在一起;既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恋爱,又害怕真的得知这个事实。圣诞节仅和一个人共进晚餐……又怎么会和男生一起这么暧昧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