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儿出生后便同母亲被家族驱逐到最偏僻的小院里
说是院子,可也不过两人并肩站立的屋子,还算宽敞的小院,屋内无生火之处,无被褥所在
只不过那一亩三分地还有口井,已然无水,死路都铺好了,只要哪天母亲抱着她跳下去就好
七八岁后萧鸿儿才偶然得知这般缘由,母亲是破家三小姐,知书达礼,佳名远扬,提亲的人多,挑的眼都花了
只是在母亲十六岁那年因葵水未至,遭到怀疑,寻大夫被查出两个月的身孕
母亲言说是那人逼迫,可生不见人,死不见鬼,就算是嫡亲爹娘在那时也选择了放弃她,各种侮辱言语从亲人口中说出刺着母亲的心
未出阁的姑娘家一旦失了清白,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当时的破家子嗣单薄,母亲同辈的两个哥哥均未得半子,他们对母亲腹中的血肉打起了主意,且与母亲立下诺言
若孩儿为男,则入大哥大嫂膝下
若孩儿为女,则母女杀之
母亲日日期盼孩子是男子,以至于后来真的出生,知晓其为女子仍不信,抱着女婴唤“儿子”
这件事惊扰到破家老太爷,他与自家血脉甚至儿子女儿从不亲厚,对母亲的事也不带任何怜惜或者嫌弃,只发落了一句“见血不好”
母亲疯魔,但好在身边没了嘲讽声,没了人提醒她是女儿,她对孩子倒是和善
破家院旁是一户铁匠人家,夜里听见母亲的呼喊救过一次,之后院墙上每日会送来食物和水,还给了很厚的棉被
这个院子自母亲进来那日便锁上了,破家的三小姐消香玉陨在十七岁那年
就这样很久很久,久到襁褓中的婴儿可以在地上跑,久到青丝华发的少女垂垂老矣
母亲去世的那天,飘了很深很深的雪,是当时五岁的孩子踏一步就能埋住她的程度
虽然没见过院墙旁边究竟是什么人,但食物和水一日不停的送着,偶尔她会同他们说话,但只是谢谢,也都说的磕磕绊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