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1)
“有人居然要在城区比赛挑战你?”赫菲斯一脸不可置信地把弱鸡妹妹摆放在魔王宝座上,像对待洋娃娃似的。
谁怎么不长眼,居然不挑战身为强者的他,选择去挑战一个弱不禁风的二阶魔法师。
连莺一脸木,重点难道不是魔王选妃和以诺亲王,这两个是什么奇怪组合?
以诺亲王是魔王亚伯罕的弟弟,是上上一任老魔王,也就是魔王亚伯罕的老爸在贫民窟领养的小男孩。
不是她说啊,咱们老魔家怎么这么会捡人?
怎么都喜欢在贫民窟领养孩子?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以诺亲王要自荐枕席也不对劲吧?
王叔、侄女……
下面的大臣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认为魔王虽然是二阶魔法师,但是魔王陛下不能拒绝臣民的挑战,意思意思就行了。
“那怎么可以,万一魔王陛下一不小心嗝屁了,谁来继承魔王!”
“那就以诺亲王和赫菲斯殿下,我看也不是不行……”
“那怎么可以,他们只是领养的,不是纯血血脉!”
“又来了,你们这帮贵族血脉论!”
不是,她还是在这呢,大臣就在谋朝篡位了啊?
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这帮背景板大臣有这么大野心啊?
以诺亲王……看来这个并不简单,竟然笼络大臣,妄想谋朝篡位。
哼,自荐枕席也是蓄谋已久。
“巴克,你这个老头子,不好好做你的医生,你来凑什么热闹!”
巴克桀桀笑了声:“我不来,等你利特在这狗吠,打扰魔王陛下上早朝。”
“你说什么呢,你个臭老头!”
“你才是臭老头!”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对骂,以巴克为首的魔王派和以利特为首的亲王派。两方大臣吵得不可开交,能动手就不动口,以往平静的议事厅,今天像个菜市场。
连莺无力地安抚:“……大家冷静冷静。”
无人回答,大臣们沈浸式打架。
一左一右的两大护法看不下去,少年指尖弹出一道炙热的火焰,变为熊熊火海落在两方人中间,气得利特睁大双眼,呼吸急促:“我的胡子——”
面带微笑的米洛斯指尖魔法一闪,烧焦的胡子恢覆原样,还没有等利特开心,胡子越来越长,长过脖颈,长过腰际……一直垂到地上。同时,越来越重,重得他都抬不起身。
利特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手裏的胡子重逾千斤。
“利特大臣,冷静了吗?”高贵优雅的王后双手抱胸笑瞇瞇道。
“嗬嗬——”利特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都八九百岁的人,还要玩谋朝篡位那一套。
坐在魔王宝座上的连莺,居高临下俯视一帮神情惶恐的大臣,心裏不由地悲伤。便宜老爸死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一手壮大的深渊魔域也有分崩离析的一天。
不过,对于这些事情,她心裏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有人想要挑战魔王,那就挑战吧——”
高位上的年轻魔王神色自若,并无半点害怕。她的声音大不大小,正好能让议事厅的大臣都能听见。
此话一出,有如平静的湖面上炸开一朵水花。
“魔王陛下,您三思啊——”巴克苦口婆心,小魔王才二十几岁,还是个幼崽,城区比赛的胜利者肯定是七阶魔法师以上的实力啊!
他瞅瞅弱不禁风的魔王,心裏那个苦啊!
与愁容满面的巴克相对的就是利特得意洋洋的面孔,他自然是开心自己的计划得到了实施。
不过,连莺怎么会放过他,一个臣子竟然妄想夺位!
“利特欺君罔上,打入地牢——”
哎,这话说的对吗?深渊魔域有地牢?
正在连莺思考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嘈杂的声音。
“法姆尔,你——”
“利特——”
“轰——”一道绿光闪过,矮小佝偻的利特已经化成绿色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姆尔的举动太过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利特本人。因为之前魔王亚伯罕去世,所有人都觉得王位空悬,有机可乘。
可是所有人都忘记了魔王的忠犬并不是只称讚他的忠心,更多的惧怕他魔犬的爪牙。
高领风衣的断角男人转过身,双手拢着宽大的衣袖,躲过巴克欲言又止的目光。
微微抬抬眼皮,扫过利特的党羽,声音清冷:“以下犯上,死。”
一瞬间,议事厅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开口,个个被吓得瑟瑟发抖。
宝座旁边的米洛斯,上扬的嘴角慢慢回落,抿成一条直线。
原来不是绿色狐貍精,而是一头可恶的烈犬。
连莺继承了魔族的冷血,并没有怎么害怕。
用平静的声音宣布:“为了面对城区比赛的挑战者,我决定前往第十三森林历练。法姆尔和米洛斯王后留下来主持大局,赫菲斯陪我去森林。”
当然不能和法姆尔米洛斯在一起啦,上次的事情还不尴尬吗!
他们俩作为魔域忠臣和魔域王后,主持大局再适合不过了!
而且,她实力太弱了!有了赫菲斯的陪护,此次历练应该会安全很多。
她打听过了,第十三森林是王宫最近的森林,危险系数偏高,但在外面逛荡,说不定还有一些收获。
此言一出,法姆尔墨绿色的瞳孔一暗,但是……他拢拢袖子,的确,现在的他不能够陪护在魔王身侧。
米洛斯瞇着眼睛,挑了挑眉,扫视傻乐的赫菲斯。伟大又可爱的魔王陛下,究竟看上这个家伙什么东西,看来看去只有蠢货二字才配得上他!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赫菲斯站在魔王左侧,用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昂头挺胸,毫不在意王后的打量。
笑话,王后区区六阶魔法师,怎么可能比这个更适合保护弱鸡妹妹!八阶魔法师的法姆尔要管理国家大事,怎么可能抽开身,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他作为深渊魔域少数强者之一,就应该承担起保护魔王的责任!
“至于选妃活动……”连莺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法姆尔,心裏纳闷,为什么他要提出这样的建议?
站在臺下的法姆尔感受到魔王陛下的目光,浑身紧绷,他还记得昨天魔王陛下的隐身术,一开始他以为是幼崽间的打闹玩笑,但是没有想到魔王竟然伸手触碰他的……胸膛。
也许,他并不应该把魔王当做幼崽来看。按照人间的年龄计算,魔王陛下已经是成年人了。
或许……魔王陛下应该有一个稳重体贴的伴侣。
于是,他今天提出来魔王选妃的建议。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魔王陛下以后身边多了一个人,他感到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
“臣……”
“当然是不作数的!”高贵典雅的王后朝那一站,冠绝深渊,他慢悠悠地开口,捏着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我可怜的丈夫,魔王亚伯罕死去不过两月,你们就要塞那些歪瓜裂枣给我们伟大的魔王陛下,这不是害了魔王,让他落得一个不忠不孝的名声!”
米洛斯王后说得的话像唱戏,但是非常有效地制止了大臣送儿子进后宫的念头。
两件大事都解决了,少女不免语气轻松:“ok,没事下班。”
从王座上跳下来:“赫菲斯,走,收拾东西准备冒险去!”
异世的第一次冒险,我来了!
四个侍女一听说魔王要离宫历练,瞬间哭兮兮地说什么也不听。尤其是玛丽,炸毛的小丫头,瞪着红通通的眼睛:“魔王陛下,第十三森林有很多野兽,听说还有亡灵出现,您一个人呜呜呜……”
“没事啦,有赫菲斯在,怕什么!”七阶魔法师,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连莺无奈地看了看一帮侍女,她们眼睛裏都流露出担心。其实第一次出远门的连莺也有点害怕,不过还是好好安慰了玛丽,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卷发:“好啦,别哭了。又不是不回来,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点森林土特产。”
“快帮我收拾东西去啊,多放点吃的喝的,我还要一个小帐篷,晚上露营……”
看见四个侍女纷纷忙碌起来,一股脑把东西往储物戒指塞。连莺松了一口气,魔法世界真好啊,还有储物戒指,轻轻松松地冒险。
“咚咚——”
连莺开门,是法姆尔。
唔?难道法姆尔老师是来兴师问罪,比如昨天的事情……
一想到这裏,连莺心虚地低下头:“法姆尔老师,您有什么事情吗?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法姆尔瞥见在她寝殿裏忙得热火朝天的侍女们。
“这件骑马装最适合陛下白皙的皮肤,塞进去!”
“这件披风适合晚上冷的时候,塞进去!”
“这个不错,这个可以……”
“塞进去,塞进去——”
男人收回目光,沈默地低下头,对上少女心虚的眼神。
“啊哈哈,好吧,请进。”连莺用笑容掩饰尴尬,走入了书房。
连莺:这裏暂时没有人打扰,就算骂我色胆包天,也不会有人听见。
正襟危坐的连莺抿唇,准备迎接法姆尔老师的责骂。胆怯地闭上眼睛,认真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嗯?”墨绿色头发的男人微微一楞,不解地从储物戒指裏掏出了卷轴。
“陛下,这是城区大赛的第三轮胜利者,他们将进入王宫继续战斗。最终胜利者将会提出挑战魔王陛下的请求,请陛下查看他们的个人信息,做好应对措施。”
“啊?你不是来……”原来不是为了昨天的事情。
面对男人疑惑的眼神,连莺选择忽视自己的愚蠢,顺口夸讚:“哇,谢谢法姆尔老师!”
打开卷轴一看,密密麻麻的文字。性别、年龄、魔法属性、最擅长的攻击魔法以及可能会获胜的人。
连莺收起卷轴,笑容多了真切的感激。法姆尔老师太好啦,这次她就拉着赫菲斯当陪练,让他多模仿这些可能获胜的人擅长的魔法,说不定会用得上。
“……”法姆尔看见少女收好卷轴,目光转而落在收拾行囊的侍女身上。
似乎不经意间问道:“陛下,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连莺想了想第一天出发时应该早点,但是她想睡懒觉,多睡觉睡好觉才能养精蓄锐去冒险。
“十一点。”
男人听见答案,有些楞,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嗯……”
连莺看见男人似乎欲言又止,一脸疑惑地靠近:“法姆尔老师,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不用担心我,赫菲斯会照顾我的!”
闻言,法姆尔皱眉:“陛下,您也不能指望赫菲斯,他……”
“啊呀,我知道。赫菲斯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他……嗯,会保护我的。”
法姆尔沈默着,递给她三副魔法卷轴:“一道治愈魔法,一道攻击魔法,一道防御魔法,只能阻挡敌人进攻,拖延一会时间。”
“啊,谢谢法姆尔老师……”不知怎么地,连莺鼻子一酸,眼眶红红的,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了。
她抿唇,鼓起腮帮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法姆尔老师……”
“嗯?”法姆尔低头,身子一僵,少女温热的身躯落入他冰冷的怀裏。左胸的心臟激动地跳动,想要跳出血肉的桎梏,热烈地奔向少女。
与此同时,巨大的疼痛伴随着心跳。
男人的脸色苍白温和,犹如一张白纸。
清冽冷香的杉木味道,扑鼻而来。
连莺终于忍不住了,差点哇哇大哭:“对不起,法姆尔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你脱衣服的,不是故意想要摸你腹肌的。我就是好奇,我没有摸过男人的腹肌,不是……我是说我正在练习隐身术。你原谅我吧。你对我这么好,我可耻呜呜呜。”
“……”一瞬间,法姆尔好像被冷水泼了一身,透心凉。
“诶?”被推开的连莺不解地看向男人离去的身影,“老师你咋了,你说句话,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啊!”
连莺奔向寝殿门口,一头雾水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冷风一吹,她擦了擦风干的泪水,鼻尖红红的,一脸委屈。
她这是又做错什么了?
一回头,对上一张圆圆的脸,连莺脚下一滑:“苏珊,你吓我一跳!”
圆脸的苏珊瞪大眼睛,一脸惊喜又兴奋:“不愧是伟大的魔王陛下,竟然!可以摸到法姆尔大人的腹肌!”
大眼睛的艾米凑过去,一脸期待:“伟大的魔王陛下,这次冒险可不可以代替我摸摸赫菲斯殿下的腹肌,其实只能看不能摸,也很痛苦!”
说罢,两个人不好意思地咽了咽口水。
连莺:“……”
别冤枉她,她都没有摸到!
其实她真的是为了自己的隐身术,外加一点点不可控制的主观因素。
“啊,米洛斯王后!”娜娜突然大喊道。
米洛斯又怎么了,难不成要她去看米洛斯王后的腹肌?
郁闷的连莺回头,怎么回事啊,女的也不放过?
“诶,米……”身后真的是米洛斯王后。
“嗯哼,是我,伟大的魔王陛下。”优雅的王后微微颔首,华丽的腔调、自信的气派,永远能够锁住他人的目光。
他环顾四周,轻轻一哼:“魔王陛下的东西收拾好了?”
四个兴奋的侍女瞬间支支吾吾,涨红着脸:“还没有……”
王后瞥了她们一眼,微微挑眉:“那不快去。”
四个小姑娘手忙脚乱起来,收拾魔王的行囊。
王后看见眼前的四个电灯泡消失,满意地点头,轻轻地拉着魔王的衣裙,柔声细语:“陛下,这边。”
“啊好……”米洛斯王后的眼睛勾人心魄似的,被他看一眼,心也跟着走了。
一直到自己坐到了书房的位置,旁边的王后贴着她滚烫的身躯,呵气如兰,她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啊,王后,太、太近了……”
不会是为了昨天的事情,米洛斯王后昨天……
“近吗?”米洛斯挑眉,嘴角上扬,“我怎么没有觉得?”
“你们地球不是有个词语叫做红袖添香?”银发美人伸出如雪的手腕,轻轻拿过一支羽毛笔,沾了沾一点墨水,递给少女,笑意盈盈,“是不是?”
连莺:“王后你真爱说笑哈哈哈……”
天哪,米洛斯王后是不是要和她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她是直女,性别女,爱好男啊!
眼看王后半个身子都要倒在她怀裏,连莺受不了,“蹭”地一声站起来了。
“陛下?”米洛斯王后的声音娇娇软软,听得连莺心裏酥酥麻麻。
连莺无奈地挠了挠头:“对不起,米洛斯王后,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你还是先回去吧!”
“哦,昨天温泉的事情?”米洛斯瞧了一眼肉嘟嘟的小姑娘,心裏喜爱更甚,“昨天陛下为什么会突然来我房间?”
“啊……我……”连莺支支吾吾,总不能说,以为你在偷情吧?
“不说这个。明天陛下就要走了,难道不愿意母后和你好好道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