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区大赛(2)
连莺虚情假意地寒暄后,一个人来到了魔王亚伯罕的灵堂。
这裏与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侍女细心打扫,并不会怠慢这位史上最强的黑魔王。
玻璃盒内还放着魔王亚伯罕的双角,黑色神秘的纹路犹如鲜花缀满这对强大的魔角。
“魔王陛下……”
连莺回过头,原来是年老的卡丽。
她拄着拐杖,咳嗽了几声,似乎身体状况并不如意。密密麻麻的皱纹犹如波浪般层层迭起,皮肤像枯木般失去水分和生机,只留下干瘪的外形和粗糙的表面。浑浊的双眼似幽魂般,直直地望向年轻漂亮的少女。
“午安,卡丽殿下。”连莺微微一笑,向这位活得最久的亲王问道,“父亲,真的有私生子?”
听见她的问题,年老的亲王一楞,随即摇摇头,慈祥的脸上露出些许怀念:“我不知道那个孩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
她浑浊的双眼看向玻璃内的双角,目光一凝,似乎看见了魔王亚伯罕的强大力量与无人能敌的魅力。
“但我知道聪明如亚伯罕,他怎么可能留下一个同样血脉的人,与你比较,让你恐惧害怕。”
连莺细细思考她的回答,的确,魔王亚伯罕在战争中生下了自己,不可能还有精力去生下另一个纯血黑魔。
那么温泽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出现在城区大赛?
“魔王陛下,静下心好好地思考吧。”卡丽拍了拍她的胳膊,光泽富有弹性的肌肤令她神色一怔。
她不禁感嘆:“真是年轻……”
她的眼神裏流露出羡慕、嫉妒、贪婪以及怨恨等情绪。
她也要拥有这样完美年轻的身躯。
这具年老色衰的身体,走路都要不停喘气的身体,她真的受够了!
连莺猛地回过神,目光如炬,迅速捕捉到亲王卡丽眼底闪过的情绪。
这是可笑,强大如魔族,也不能抵抗时间带来的伤痕。
看来,这位和蔼可亲的长辈也不能全信呢。
连莺告别卡丽后,回头看了一眼卡丽凝视着魔王亚伯罕的双角,一直在出神。充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些许隐秘的疯狂,似乎在谋算一些不为人知的计划。
她路过米洛斯王后的寝殿时,脚步一顿。裏面的人似乎也看见了她,神色惊喜,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
优雅的王后失了礼仪,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雪白的脸上露出樱花般的淡粉色,羞涩又激动。
但是他看见少女冷漠的脸庞,神色一僵,宛如坠入冰窟,手脚冰凉。
连莺收回目光,神色冷淡。
森林裏发生的一切,她还记得。可是既然用了别人的名字,为什么要让她垂怜?
“金斯利?”她看见了拐角处鬼鬼祟祟的亲王,一道身影迅速消失。
她好奇地走上去:“你在和谁讲话?”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怀好意。
连莺仰头瞧着眼前一点也不惊慌失措,反而镇定自若的青年:“不会是想要谋夺我的位置?”
他摸了摸手腕,连莺看了看是没有见过的紫色晶石镶嵌的金手镯。
干什么,炫耀啥呢?
平凡的青年笑嘻嘻:“新买的,好看吗?”随即湛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捂着嘴,“哎呀,居然被尊敬的魔王陛下发现了呀!”
他苦恼地皱眉,低头瞧着小侄女,大大的眼睛望进她的眼裏:“你说,要不要杀人灭口呢?”
两个人的距离极其近,这本是暧昧的气氛,可是这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旖旎心思,他们像是要互相咬死对方的野兽,纷纷亮出利爪和牙齿,都在静待时间,等着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连莺对上眼前离得极近的青年,挑了挑眉:“嗯?”
“哈哈哈!”金斯利大笑地蹦开,远离了少女,“啊呀呀,我是在开玩笑,小侄女的表情太可怕啦!金斯利叔叔很脆弱的哦!”
连莺翻了一个白眼,真无聊的low男。
“诶诶,小侄女你去哪!”金斯利看见连莺急匆匆地走了,立马大声嚷着,“干嘛不理金斯利叔叔!”
“快点给我站住啦!”
听见少女离去的身影,米洛斯收回了遥望的目光,神色黯淡地回到了屋内。他从心臟处拿出一块鲜红的平安符,一看就被主人保护得很好,还是如此崭新的颜色。
“……怎么办呢?”他轻轻地摩挲着这唯一的念想,心裏流淌着悲伤的惘然。
一股浓浓的无力的感袭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都是自己的错,是他骗了她……
他伏在床榻前,自责又沮丧地拢着宽大的衣裙,将自己埋进被褥之间,嗅着她留下的唯一的气息。心臟皱紧,酸涩的疼痛感一阵一阵袭来。
好想哭,更想埋在魔王陛下的怀裏哭。
米洛斯掏出魔王陛下第一次用的手帕,擦了擦眼角。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颓废!”米洛斯从床底下掏出一个本子,目光一闪,“首先要帮伟大又可爱的魔王解决这几个亲王!什么垃圾居然想和伟大又可爱的魔王陛下竞争!”
“金斯利,以诺,卡丽……”
他合上本子,信心满满,等着瞧吧。
连莺在几个亲王寝殿转了一圈,艾琳娜和利鲁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倒是以诺看见她站在门外,还笑瞇瞇地迎着她进去。
不怀好意的笑面虎,连莺才不会羊入虎口。
“那是选手临时居住的寝殿?”连莺脑海裏闪过一张沈默的脸庞。
温泽?
“魔王陛下。”
青年从寝殿走出了,看见了一个人站在门口长廊的少女,楞了一下,上前行礼。
果然是乌发乌眼,浑身上下充满了纯血黑魔的气息。还是一个八阶魔法师,比自己高了三个等级的魔法师。
如果是他夺冠,自己怎么看都没有胜算。
“陛下在看我?”英俊的青年抬起头,沈默地註视眼前的少女。
雪肤乌发的少女,娇小的身形,柔弱的面容,没有任何威压,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漂亮少女。
很难联想站在眼前的无害少女是新任的魔王。
少女莞尔一笑:“我是在打量你。”她歪着头,有些俏皮地问道,“你知道我心裏的思考,如果你现在能讲讲你的苦衷,或许你还能活着走出王宫。”
是的,即便自己本身没有实力撼动一个八阶魔法师。
可是,她有外挂,有魔种在身边,万事不愁。
以前,她会觉得魔种会影响她的情绪,会占领她的肉体。但是现在她不这么想,魔种就是她的武器,就是她最好的伙伴,亲密无间的战友。
她不会容许,有人要坐她的位置,享受她的权力。
少女的笑容逐渐消失,嘴角抿成一条线,明亮的眼眸裏充满了残酷的冰冷:“温泽,你看起来并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聪明的人要做聪明的事。”
连莺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密,声音冰冷:“我等你的回覆。”
在少女走后,英俊的青年拍了拍肩膀,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没有想到,现在的魔王陛下居然是这样的人。”
他抬手活动了肩膀,毫不在意地走进了自己的寝殿。
明天,再让他看看魔王陛下的实力吧。
第二天
城区比赛正式开始。
一大早,金斯利活蹦乱跳地走到了观赛位,冲着连莺挤眉弄眼。
连莺:“……”
看见亲爱的小侄女直接转头忽视,金斯利也不生气,笑瞇瞇地撑着下巴观看比赛。
“我看这八个都不是温泽的对手。”他拖长声音,意味深长,“毕竟这是我们尊贵的纯血黑魔族。”
以诺挑了挑嘴角,华贵的礼服拖曳一地,他与金斯利对视了一眼,波涛汹涌的野心海洋隐藏在半片金丝眼镜后面。
艾琳娜也想说一句,有先见之明的利鲁已经施了闭口咒。
艾琳娜:“唔!!!”
一旁的卡丽和蔼可亲地端着茶杯,像是一名普通的头发花白的老人。
“一帮……”米洛斯低下头,不屑地看着一帮蝼蚁勾心斗角,想抢魔王陛下的位置,还太早!
法姆尔面无表情地站在魔王的身后,他的职责就是守护魔王连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