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这个?”
“当然不是。”萧旬托起她的脸,凝视着她,“我已经对不起岳父岳母了,不想亏欠更多,不想他们继续为你伤神。最重要的是,我舍不得。话说得漂亮,让你来去自如,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乔安陷入了困惑之中。怎么出去了一趟,他的态度就变了?由此,她不由怀疑,“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萧旬明白,如果此时把叶昔昭搬出来就太傻了,自是否认,“怎么会。”之后实言相告所思所想,“是我欠你的,凡事我自然尽量遵循你的心思,我没资格让你怎样——以前一直这么想,就一直不曾与你把话说明白。”
乔安思忖片刻,便又陷入了挣扎。该怎么回应他呢?如果还是说想走,那就太矫情了,心里分明早就被他这么久的呵护照顾暖化了。可是说同意,又觉得别扭。
萧旬则是道:“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乔安想,那就默认好了。反正这一辈子心里也放不下别的人了,跟他耗下去吧。哪天他又变成了那个让她恨得牙根痒痒的,再以牙还牙就是了。
“就这么定了?”萧旬语声带着沁人心脾的笑。
乔安一把推开了他,“你是不是喝醉了酒才用这话敷衍我的?”
“担心我骗你?”萧旬笑开来,“你何时见过我醉得神志不清?”
“……。”
萧旬再度索吻。
这个人!乔安懊恼地蹙眉,当她是他不成?一下子怎么能接受这么多事!她要起身,却被他按住。
萧旬看住她,“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我还云里雾里的,分不清。”
“你把我当你狐朋狗友的日子久了,也难怪分不清。”萧旬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脸,“不做点儿夫妻间才能做的事,你岂不是要一直半信半疑?”
乔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觉得他根本就是在胡搅理。愣怔之时,他的亲吻落在她脸颊、唇角……轻柔如羽毛。
她觉得脸颊腾一下热了起来,身形似是被人戳中软肋,慢慢柔软了下去。
可这般的感觉总是让她心存抵触,在他一心让她给他生儿育女的日子里,这件事让她极其厌烦,没反应,就是受罪,有回应,又觉得屈辱。而他,又不是温存体贴的性子……
可今日的他却是不同,竟似多了一点怜惜之情,甚至是带着几分温柔。
乔安下意识地推拒他。
萧旬悬身看着她,目光焦灼,语声愈发沙哑:“乔安,我不是以前那个混账萧旬了。”
乔安又陷入了是矫情还是坦诚相对的挣扎之中——若是拒绝,便是屈指可数,也曾与他同床共枕;若是坦诚相对,便是真的要与他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这是个令她憧憬的字眼。是以,片刻后,她就选择了后者,她环住他身形,平静的目光中隐有一丝笑意,“那么,就试一试?”
萧旬眼睛亮了起来,真有一种自牢笼中挣脱的感觉。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肯坦诚地告诉他:试着重新接受他。
叶昔昭沐浴之后,准备歇下之际,芷兰在帘子外通禀:“夫人,小姐过来了,说是有事与您说。”
叶昔昭披衣下地之际,询问虞绍衡:“府中人只是称芳菲小姐,要不要更正?”
虞绍衡想了想,“芳菲是侯府的二小姐。”
“明白了。”这就意味着,他完全认可了芳菲在府中的身份。叶昔昭由此也对芳菲更加放心。
虞绍衡又拿起手边的书,叮嘱她:“长话短说。”
“嗯。”叶昔昭笑着应下,又吩咐芷兰,“请二小姐到西次间先坐,我稍后就到。”
芷兰心念转动,明白了话中深意,恭声称是。将芳菲请到西次间落座,奉上茶点之后,叶昔昭已略略梳妆,走进门来。
见礼之后,叶昔昭柔声询问芳菲:“天色也不早了,找我是为何事?”
“是关乎三嫂的事。”芳菲说完,瞥了一眼芷兰。
芷兰也就退出,站在门外。之后,她听到芳菲低声与叶昔昭说了几句话,末了,便听到叶昔昭的语声:
“这是真的么?!”
似是不可置信。
这么闹了一场,顾云筝不得不压下烦躁的心绪,老老实实睡觉。
这一夜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不能安生度过。
她在睡梦中总忍不住要抓挠伤口,霍天北必须时时处于警醒状态,她的手一动他就将之握得更紧,她就总会为此不满地嘀咕。
两个人都没睡好。
一大早,霍天北命徐默取来药物给顾云筝换药。
霍天北提前告诉她:“这次加了止痒的,还有去掉疤痕的,后者撒上会很疼。”
顾云筝态度干脆:“只要不痒,怎么都行。”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不许乱抓乱挠,听到没有?”霍天北正色警告她,“否则别怪我把你捆起来,直到痊愈。”
对人好的时候也这么可恨……顾云筝腹诽着,不情愿地点点头。
换完药,两人在餐桌前落座,三位姨娘前来请安。
这一次,霍天北没有无视三人,询问穆姨娘:“太夫人与大夫人的事,你知道多少?有没有要交待的?”
穆姨娘闻言便慌了,屈膝跪倒在地:“妾身……奴婢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霍天北瞥了她一眼,目光透着入骨的寒意,“别急着否认。你本是太夫人身边得力的丫鬟,怎么会对诸事一无所知?想清楚了找夫人如实交代。”
穆姨娘垂下头去,低声称是。
一个丫鬟出身的妾室,平日里竟是时时摆出骄矜的样子……顾云筝真是想不明白——给谁看呢?真正的顾云筝看都不会看这些一眼,更不会放在心里了。也只能是给一众仆妇看,原因恐怕就是出身卑微,才要以这样的姿态来掩饰心头的自卑。
秦姨娘跪在了穆姨娘身侧,悲切地望着霍天北,“侯爷,范巡抚何时会被按罪论处?家父的牢狱之灾是不是快到了?”
霍天北没理会。
顾云筝微声询问他一句,得到他应允后,说起另外一件事:“今日你们三个就住到别院去,省得耳闻目睹一些不该知情的。在别院安分一些,不要试图四处游走。”
安姨娘闻言轻轻呼出一口气,很有种终获解脱的样子。
秦姨娘与穆姨娘却是脸色变幻不定,看了看霍天北,半晌才轻声应是。
也是三个可怜的女子。可是云凝住到了府中,日后一些忠良之后也会先后到来,与其让她们日日惊魂不定心力交瘁地在府中挣扎,不如少看少听,住到别处享有一份清静。如此,都能眼不见为净。
用饭的时候,顾云筝胃口不佳,“我想吃水晶梅花包,府里的厨子做得好不好吃?”
“醉仙楼做得不错,明早让人去给你带回来。”霍天北说着,将长春卷和酱桃仁推到她面前,“今日先将就着。”
顾云筝点点头,边吃边道:“还是京城的早点、小吃最合口,就是那些街头巷尾的小铺子做出来的,特别好吃。”
“何时去京城,你带我去。”
“好啊。”顾云筝不用想也知道,他年少时的日子太枯燥,再加上生人勿近的性情,没可能四处游转。
霍天北料定她用完饭就会去闲月阁,叮嘱道:“你先去探探口风,能找到说服她的理由最好,找不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