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尹人：“我觉得华姨对我有些特别，是因为我的本体的缘故吗？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尹人低头斟酌了一会儿，才抬头说道：“这次出来，你应该能看出华姨他们其实挺重视冯佳伊的覆制体。虽然前面我说覆制体和本体不是一个人，但从iq到eq到身体素质，只要在培育中不出现太大的变异，本体优秀的话，覆制体不会相差太远。因此，对本体优秀的，只要确认了覆制体在性格上没有太大问题，都会积极吸纳。”
说到这她神情有些覆杂地笑笑：“你到了聚集地就会看到，可能有很多外表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三胞胎’……而且你的本体还有些特殊，具体的也只有华姨他们才知道了。”
顾青君沈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华姨他们，也在培育覆制人对吗？而且他们能提取人脑中的记忆，修改后灌输进覆制体的大脑中。在尸岛，张跃杀了陈湘琪，然后吴明豪第一时间把陈湘琪脑袋割下来放在了仪器裏。”
尹人楞了一下，没想到顾青君会问这个问题。她转头看向庄杰宇。
“技术是没有错误的，只要用在正途上。”庄杰宇简洁说道。
“也就是说，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出现，为什么一定要把陈湘琪覆制出来，她知道自己是覆制体吗？”如果说监狱裏弄出的覆制体体现了监狱的“恶”，那华姨他们这么做算什么？
“这事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我相信华姨他们。”尹人声音很坚定。
顾青君沈默起来。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华姨他们虽然在监狱外，可他们就一定是正义的吗？或者说他们既然也有覆制人的技术，并且也能提取灌输修改记忆，那像是尹人，她是尹人，还是只是尹人的覆制体，这个如果华姨他们不说，尹人本人根本不会知道。
覆制人技术，有点可怕。
看到顾青君不再提问，陈文浩身体稍微前倾，问道：“到了聚集地，会给我们分配什么工作？”
“我说一下聚集地的基本情况吧。”尹人说。
“聚集地是依托一个外星飞船建立的。那艘飞船在迫降中动力设备被严重损毁，只有一个很小的副动力室还算完好。至于其他部分，毁坏情况较轻。后来维修后储能一段时间，可以短暂飞行。因此云姨他们就把它作为了基地。因为监狱的追杀，这个聚集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转移。”
“聚集地现在有八千多人，但有三分之二的人常年在外面收集物资或者追寻外星飞船。这些人六成是监狱出来的，四成是在聚集地出生的。你们在聚集地不要随意提覆制体、自然人、本体这些事，这算是聚集地的忌讳吧。”
“聚集地裏不养闲人，每个人都必须贡献自己的力量。不同职能不同贡献的人权限不同，能到飞船不同的部位，知道不同的讯息，获得不同的资源。此外还有一个公约，这个是所有人都要遵循的，你上飞船时应该会有人告诉你。”
“另外，你们也知道，进化方式有很多种，聚集地有的人外形有些古怪甚至诡异，你们看到了千万别露出异色，很容易发生纠纷。”
说到这，尹人停下来想想，看还有哪些重要的规则或者潜规则需要告诉顾青君他们。这时，那堵金属墻壁开始向下降。
华姨他们身影露了出来，可原本躺了一地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华姨面色平和地对顾青君招了下手：“阿君，阿豪说你手上有一个生产进化液的飞船地址？”
顾青君快速扫了眼鹰眼和张行洲，鹰眼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而张行洲盘腿坐在车门边面带讥讽，心头沈了沈——估计那些人都被处理了。
“我不知道具体地址，只有一些零碎的信息。”
“没事，你先说知道的。”
“亚热带南方地区，一个叫安阳的废弃小镇。镇子裏面应该有小河，还有条名字带着江阳两字的路。”
“安阳。”华姨拿出笔记本电脑，调出地图，输入这两个字进行搜索，出来了四个地址。然后她逐一放大地图寻找河流，再结合在南方这一点，确认下地址。
她转头看向顾青君：“阿豪说你要一滴进化液？”
顾青君点头。
华姨手指敲了敲键盘边缘：“没问题，而且我们会告诉你最佳服用方式，并辅导你使用以达到最好效果。现在说说那裏的具体情况吧。”
顾青君把那次任务外围蚂蚁到地下发生的事，挑着有用的进行了详细说明。
华姨点点头，把笔记本电脑递给开车的吴明豪：“到这裏。”
接着她转头笑道：“行了，天色很晚了，大家先休息，那床就归女士了，你们男的在外面打地铺。”
轮流在车尾封闭空间进行简单清理和换了衣服后，女士们到了车尾，金属墻缓缓升起隔开两个空间。
顾青君躺在床上，脑子裏乱糟糟的睡不着。她想了想低声说道：“华姨，安阳镇这个地址，我告诉过监狱裏互助会据点的人，他们好像也打算去那裏弄那个进化液，这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过了差不多有一分钟，华姨的声音才传来：“先去看看。”
顾青君翻了个身，看向对面下铺的华姨，因为床板遮挡，只能看到她半个身影：“……华姨，那个沈船裏的东西，到手了吗？”
华姨坐了起来，看向对面上铺的顾青君：“你是想问那些人去哪儿了吧？”
“我以为会留一些人……”
“顾青君！”华姨声音一下尖锐起来，并急促喘气。
华姨的情绪变化让顾青君一下坐了起来。顾青君看着她，暗暗戒备。
华姨闭了下眼睛，深呼吸，睁开眼睛，看向她：“改个名字。”
“顾青。”顾青君下意识说道，这是她的本名。如果不是怕引起怀疑，她也不愿改名叫顾青君。
“再改一个。”华姨脸上带着忍耐。
“我觉得顾青挺好。”她认真说道。
以后，她还是恢覆本名——顾青。
华姨沈着脸盯了她几秒，突然嗤笑了一声。她看向对面的尹人：“你出去，我和顾青聊聊。”话刚落，金属墻打开。
尹人站起来有些担心地看了眼顾青，走了出去，金属墻再次关上。
“你很在意贺铮？”华姨看着顾青问道。
“他救过我，而且……”顾青歪着头认真扒了下自己的心理，然后说道，“算是有点慕强心态吧。不过我更想问他，为什么要把监狱变成那样。如果能打倒他，我要让他一直参加c区任务。”
“你很像顾青君，你是我接触到的这么多覆制体最像的一个，难怪我们一联系他，他就马上同意把你送出来。”
顾青皱起眉头：她有完整的上一世记忆，能明确自己不是顾青君本人。可是，华姨说她像顾青君。在她获取的顾青君的记忆中，两人是有些相似，可也没到分不出是两个人的地步。
记忆能被提取并修改，华姨又这样说，她有了一个疑惑：贺铮他们接触的到底是顾青君还是她顾青。也就是说，到底是她穿到了覆制体顾青君身体上，还是实际上穿越后的顾青已经死了，但相应记忆被提取输入进了覆制体中。
她到底是顾青本人？
还是，只是个有着顾青记忆的覆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