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套戴上,努力忽略着手上的异常,朝着孙晨科所在房屋走去。
在房屋倒塌的那一面墻角,顾青君看到了蜷在那儿的孙晨科。
他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蜷在一边是断墻一边是垮塌下的砖石形成的挡风夹角处,一动不动。
“孙晨科?”顾青君轻声叫唤。
她迟疑着走到孙晨科身边蹲下,试探着伸出手推了推他的手臂:手臂有点僵硬——或者说不是僵硬——她用力捏了下孙晨科的手臂,感觉像是冰雕一样的硬。
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孙晨科,顾青君没有扯下他鼻尖的围巾试探有没有呼吸,也没有去寻找他的心跳,确认还有没有生命体征,只是蹲在那儿看着已经成为冰雪雕像的孙晨科,将手收回保温毯下,将毯子裹好,慢慢站了起来。
犹豫了下,她用物资收集器对准他——无法收进,也就是说他还活着。但看样子,他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了。
顾青君压下一声嘆息:在现有条件下,她救不了他。
她深深看她一眼,走到这一层梯田边上,看向下方的村子:所有炊烟都消失了,其他的看起来和他们刚来时一样。她戴上夜视仪,那三具衣服颜色依然鲜艷的尸体上盖了一层薄雪。目光移向河边的罗昊,他躺在那,一动不动,身上也是一层雪。再看向那个奇怪的池塘,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池塘裏的雪好像少了一点。她仔细打量着池塘边,和记忆中的对比,确认冰上的雪确实减少了。
虽然变化只有炊烟消失,但她有种奇异的感觉,只要她不做大死,就能维持一段时间。
小心翼翼走下梯田,她进入村子,没有狗叫声出现,也没有人影。突然间,她有种错觉,这个村子裏似乎上演了一场5d全息电影,而现在因为突然的大功率输出,线路烧断停电了。电影院的“壳”虽在,但裏面的表演暂时停止了。
顾青君再次戴上夜视仪,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看过去:
到处都是冰封的尸体,屋裏的地上、炕上、院子裏。看衣服,大部分是村民,少部分是外来人。而那些村民似乎是在一个平常的日子突然死亡,有的人手上还拿着菜,有的人正在吃东西,有的孩童抱着玩具…….而在屋裏没有被冰雪覆盖的尸体,肌肤出现了蜡化,这是冰冻很久情况下才会出现的变化。
而那些外乡人,有的面上凝固着恐惧,有的却带着微笑,她推测这裏面有不少人是冻死的。而从皮肤变化看,外乡人的死亡时间都不算久。
罗昊和壮年男子去的院子,堂屋的门大开着,壮年男子外套搭在椅背,他穿着毛衣倒在地上。裏面的炕上,两具老人蜡化的尸体倒在那,几乎和炕融为一体,中间的小桌上放着瓜子和糖果,似乎两个老人死前正坐在炕上聊天。
顾青君进入院子走到堂屋门外,沈默了两秒,将物资收集器对着壮年男子的尸体,收了进去。
老爷子他们家,院子裏原本是一堆石头的地方,老太太的尸体裹在冰雪裏躺在地上,手上还拿着一把锄头。
左边的厢房裏,老爷子蜡化的尸体半躺在炕上,旁边依偎着他的是小男孩的尸体。
而微微则大半个身体攀在老爷子尸体上,大半个被子被她拉到地上。她的左手摸着老爷子抓着胸口衣服的手,右手搂着老爷子的腰,而右脚也挂在了老爷子的腿上。
顾青君站在门边,看着这惊悚的场景,能想象在幻觉中也许热得冒汗的微微突然感受到身下的冰凉后,那极度的渴望……
她打了个寒战,觉得耳边又出现了微微喋喋不休的嗓音。心中嘆口气,她将微微尸体收起后转身离开。
下到河边,她走向躺在地上的罗昊。
不用走近,离罗昊还有十几米时,她就看到了罗昊和冰一样颜色的脸。
有些意外,她以为作为引导人,罗昊应该做了充足的应对低温的准备。
“呼”,顾青君重重呼出口气,觉得简直有点讽刺:出发前谁能想到,一行五个人,四个人都被冻死。如果不是她在上一次任务中获得了一大笔积分,也不会舍得购买价值一百个积分的可调节温度衣服,那同样只有冻死的结局。
收起罗昊的尸体,她看了下倒计时,1:08。
望向四五百米外的池塘,“太早了”她嘀咕着。
裹着保温毯,她慢悠悠的在河边来回走着。一点风都没有,山谷裏一片寂静,只有她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主导着这个山坳异状的东西在积蓄着能量,只等在某个时间将所有能量爆发开来。
她不知道这股能量的爆发会不会发作在她的身上;或者“积蓄能量”这只是她的错觉;甚至也许主导者山坳异状的东西也许现在并不缺能量,它只是在等她入瓮而已。
不管怎样,她现在没有任何做什么然后引爆危险的想法。她需要等待时机。
吃了一份营养膏,这是吸取上次的教训,作为储备兑换的,其实她还不饿,只是和低温对抗,需要能量,而她提前做好准备而已。
慢慢的,时间来到了最后半个小时。
顾青君抬头看了眼运输车,这裏能看到山坡上的运输车的车顶。
裹着保温毯,她朝着池塘踱去。
其实她不知道池塘是不是一个关键点,只是从夜视仪中,整个山坳感觉最异常地方就是那裏。在对微粒没有任何靠谱想法与手段的情况下,她只能把那裏作为突破点试试。可她又怕捅的篓子太大,因此需要运输车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
保温毯下的手摸着羽绒服口袋裏的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是上次兑换了却没用的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