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梵星心中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白衣莫心中或许也是希望她选择第二种方法。是了,归根结底,其实他也是莫怀心本人。他虽然说他的执念并没有鬼王莫那么深,但是也并不是没有执念……
那自己方才的拒绝的态度想必已经刺伤了他,李梵星眉毛蹙了蹙,低声道:“对不起……我……”
“不怪你,我知道是我妄求罢了。”白衣莫低笑了一声,神情苦涩,落在李梵星眼中,更是万分的不忍与心疼。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眼下说些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话梗在喉头,偏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既是如此,那便只剩下最后的办法了……”白衣莫垂下头,低声道。
“什么办法?”李梵星一愕,不是只有两个办法吗?
“最后的办法就是杀了我——”白衣莫重新望向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喃声道:“李掌门想必知道,他的心性已然癫狂。等他再次苏醒之时,直到李掌门之前的承诺不过是骗他,会做下何等丧心病狂之事连我也无法预料。”
他凄然一笑:“如果李掌门不打算履约,最后的办法就是趁我现在还能掌控这具身体,立刻杀了我。与其让他做出让你永远无法原谅之事,我宁愿死在你手上……而且他既已入魔,便註定不为玄天盟所容,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李梵星骇然一震:“你——”
“李掌门不可再犹豫,我也不知道心中的魔鬼什么时候又会出现……”他闭上双眼,羽睫轻颤。他的姿态仿徨而无助,脆弱而哀怜,却没有半分犹豫。向心中向往着的神明,献祭自己的一切生命与灵魂。
“我……”李梵星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于还是艰难的咽了回去。
她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是什么“杀了我”还是“嫁给我”的选择题……
她第一次觉得面对白衣莫怀心简直比面对黑衣莫怀心更加地可怕,黑衣莫虽然比较疯魔,她完全无法预料他会做些什么,但是她的个性是宁折不弯,所以黑衣莫那些强取豪夺的手段最多给她比较大的心理压力。可是白衣莫看起来温和,但是一句话就可以将她逼到墻角。
她方才几乎忍不住,就要答应了嫁给他——
不行,她不能一直被莫怀心牵着鼻子走,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她重新冷静了下来,忽地眸色一亮,问白衣莫道:“你可还记得那个五行镇灵大阵的布置方法?”
白衣莫抬起头,表情踟蹰:“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将方法教给我,我想重新在玉心居之外布置一座大阵……”
白衣莫很快反应了过来:“难道你想……”
李梵星点头道:“我想重新在玉心居布置一座大阵,将他暂时封印在大阵中。就算他入魔之事无法解决,只要他不出去,玄天盟自然也无法找他的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莫怀心的神色。她虽然用的是“他”,但是实际上该用的是“你”,毕竟黑衣莫和白衣莫本来是同一人,封印了黑衣莫白衣莫自然也会被一起封印。
想要白衣莫同意封印自己的方案自然是有些难度的,果然他的眉轻皱了起来。
“你放心,等魔王刑天出关,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之诛除,那时你便自由了。”对于这件事李梵星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毕竟雪鸿君曾亲自向她承诺一定会取得刑天的项上人头,而且雪鸿君诛杀刑天的镜头早就公测之时的游戏预告片中就出现过,想必游戏的主线剧情走向多半是这个结果。
莫怀心闻言,并没有说话,眉目冷了下来,一双幽深的瞳仁绝望地望着她。
玉心居中温阳如煦,被李梵星却莫名觉得有些冷,她着实有些被那眼中的绝望吓住了。
她的大脑很快开始自动运转,是了,回忆剧情中的莫怀心本人绝非她所想的那么纯良,甚至很有些绿茶。
方才他未必真的想死在她在手上,不过是以退为进,想逼她接受他的感情而已。
可是现在自己选择将他封印,再去执行第一种方案,本质上便是因为自己心裏已经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第二种方案。
她再次拒绝了他——
她正想说些什么补救一下,便看到莫怀心眼中黑色雾气涌动起来。
要糟——
他受到刺激,只怕黑衣版鬼王马上就要出来了。
李梵星觉得嗓子发干:“你……”
下一刻,莫怀心将一块流光溢彩的五彩石塞入她的手中:“五行镇灵大阵并没有被毁,这个五彩石便是解开封印的唯一钥匙,你马上离开这裏——”
李梵星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一掌推了出去。
紧接着,五彩的光芒在玉心居的周围升腾而起,它们似流光溢彩,似烟花璀璨,最后同那一整座玉心居一起归于沈寂。
在整座玉心居消失之前,内中那道白色人影也彻底被黑雾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