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英姿后背一凉,转身就想跑,但秦国强眼疾手快地冲上来拉住她。
“啊——”应英姿高声尖叫,“救命——”
胡同里的街坊邻居都是熟人,只要有人听到呼救声,一定会出来查看情况的。
应英姿手脚并用,边挣扎边喊叫,秦国强情急之下捂住应英姿的嘴,低声呵斥:“操!给老子住嘴!”
捂在口鼻上的那只手有力且粗糙,手掌很大,几乎罩住了应英姿半张脸,而且指缝间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有很淡的劣质烟草味,夹杂着一种刺鼻的腥酸臭味。
应英姿眼泪都憋出来了,抬脚往后一踹,结结实实踢到了秦国强的膝盖骨上。
他前段时间因为打架斗殴进去蹲了几个月,里边谁都能踹他两脚踢他几下,好容易出来了,连个黄毛丫头都敢踢他!
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只在特定的时候自尊心尤为强烈。
“操|你大爷!”秦国强双目赤红,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敢踹老子,和你那个狗|日的哥一样,不识好歹......”
应英姿瞪着双眼,顿时感到呼吸困难,挣扎的力道也愈来愈小。
“唔......唔唔......”
秦国强急红了眼,死死捂着应英姿的口鼻不松开:“一个两个的狗杂种也敢在老子面前拿乔,都是狗杂种!”
应英姿扒着秦国强小臂的双手垂下,瞳孔渐渐显得有些涣散,一直站在后边不敢说话的樊杜鹃见状,忽然疯了似地冲上来,拉着秦国强的手臂往外拽:“松手!你松手!你别动她,你松开!”
“我别动她?”秦国强冷笑,“老子动得了你,怎么动不了她?她和你一样,都是贱骨头,敢踢老子,都是贱人!”
“刚出来又想进去是不是!”樊杜鹃跟了秦国强半辈子,从来没有反抗过秦国强,这次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冲着秦国强低喊,“要是闹出人命,一辈子都出不来!”
秦国强闻言,嘴角抽搐了两下,偏头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拽着应英姿的头发,把应英姿甩到墙上。
应英姿瘫倒在地,满脸都是眼泪,边抽噎边大口大口地吸进新鲜空气。
樊杜鹃赶忙上去搀扶应英姿,焦急地问:“你、你没事吧?”
应英姿忽地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樊杜鹃一愣,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带着点小心翼翼且讨好的神情说:“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就想要钱,肯定不会伤了你啊,你安心......”
“你......”应英姿嗓音沙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离我们家远点......”
“操|你妈的杂种!”秦国强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问,“你哥跑路了是吧?你和你哥说,再不给钱老子就把你拉去卖了,像你这种贱omega虽然不值钱,也够老子喝两壶了。”
就在应英姿吓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从外面传来稳健的脚步声,应英姿操起一块石头砸在身边的塑料垃圾桶上,发出“咚”一声响。
来人听见响动,喊了一声:“谁在那边?”
应英姿听见这个声音,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落了下来。
“操!真他妈晦气!”秦国强骂了一句,“赶紧走!”
他拉着樊杜鹃往另一个方向匆忙离开,走到拐弯处,樊杜鹃扭过头,担忧且不舍地望了应英姿一眼。
“谁?”魏明警惕地问。
“魏......”应英姿嚎啕大哭,“魏老师!”
应英姿换下来的舞蹈服落在车上了,魏明送过来给她,恰好救下了应英姿。
温文儒雅的alpha老师带着应英姿找了一间就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
应英姿啜泣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给魏明,魏明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魏老师,”应英姿再也忍不住了,扑进魏明怀里说,“如果你是我爸爸就好了......”
魏明向学校档案处打听过,知道些应英姿的身世,哄她说:“你爸爸是警|察,是大英雄,我可比不上。”
“我爸爸他......他保护了那么多人,”应英姿紧紧攥着魏明的袖口,“就是没有保护过我,可你保护我......”
小姑娘抽泣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被泪水打湿的发丝黏在白皙的侧脸之上,更是增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就像被雨水打湿的花骨朵,含苞欲放;她身上的omega信息素是一种清甜的花香气,是少女独有的芬芳气息,意味着还没有任何人染指过这个美丽又可怜的女孩。
魏明不禁咽了咽口水,手指轻轻抚上应英姿瘦弱的肩头——
“嘀——”
身旁的手机发出一声响,魏明回头一看,屏幕亮起,是他妻子发来的微信。
“还有多久到家?”
“魏老师,我怕,我害怕......”
魏明扯了扯衬衣下摆,遮掩住某个有些失礼的部位,目光恋恋不舍地在应英姿流畅洁白的脖颈上流连。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别害怕,我明天上午接你去学校。”
应英姿知道哥哥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她在照顾爷上面帮不了什么忙,只能让应许少操心她的事,于是便没有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应许。
再说了,现在魏老师每天接送她上下课,也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没必要给她哥添乱。
五一期间,天气渐渐回暖了,爷身上开始流汗,他现在捂不得汗,稍不注意擦拭清理就会长痦子。
“我靠!”
白知景给爷翻身的时候,发现爷膝盖边有个拇指甲盖大的疮,捂被子里都溃烂了。
应许的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收尾阶段,这几天不得不待在实验室干活儿,白知景就踊跃承担下了照看爷的活儿。
尽管他还是不能坦然面对爷日益衰弱的身体、逐渐退化的记忆力和越来越含糊不清的口齿,但这段时间在应许的陪伴和开导下,他也开始学着接受人是会自然老去的这个事实。
他能做的很少很少,唯有更加用力地去爱每一个他所爱的人。如果每个人注定都要离开,那么白知景希望当他们离开的时候,能够更开心一点点,更不留遗憾一点点。
但白知景不比应许,他打小起连猫猫狗狗金鱼乌龟都没照顾过,更何况是个瘫痪在床、意识不清楚的老人。让他给爷唱唱歌解解闷他是一把好手,但真要说给爷擦身子换尿布这些杂事,还得护工来。
白知景也很信任这个护工大婶,毕竟是他爸他爹花了大价钱、亲自面试过的,经验丰富不说,对爷的态度也很周到。
所以,白知景一看到爷腿上那个被捂烂了的疮,当下就火冒三丈地质问护工:“李婶,爷这是怎么回事?”
李婶放下手里正在洗的苹果,探头一看,诧异地说:“哟!老爷子这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都流脓了?”
“你别以为应许不在,我就是个好糊弄的,”白知景难得严肃,板起脸说,“你上午才给爷擦了全身,我还特地问了你爷身上没长坏东西吧,你很肯定地说没有。”
“那可能......”李婶双手在外袍上擦了两下,眼神飘忽,“可能是我没看到,嗨!你说我也真是的,最近眼神不好,得戴个老花镜了我!”
“这么大一个疮口,长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脓水都流到床单上了,你说你能没看到?”白知景眉头紧皱,盯着李婶说,“一定你前些天就没给爷好好擦身子,才让爷生出脓疮来,要是我今天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等爷的腿烂了你才和我们说,还是你打算下半月薪水领了就跑路?”
“不是,知景啊,”李婶慌忙解释,“我这......我这就是眼神不好,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婶,”白知景说,“你要是眼花到这程度了,那这活儿你也干不了了。”
李婶一愣,这段日子观察下来,她觉着白知景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每天就知道嘻嘻哈哈,和他那几个叫什么飞飞、宝贝的朋友一个样儿,都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屁孩儿。加上病床上吊着一口气的又不是白知景亲爷爷,这两天应许忙,顾不上这头。
照顾老人是她们干护工的最不愿意接的活儿,照顾瘫痪的老人就更辛苦了,她这才偷了点懒,没想到白知景竟然还较上真了。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午睡了!”隔壁床位吼了一声。
白知景按下心头的火气,对李婶说:“婶,你出来一下。”
爷不放心地拽了拽白知景衣角,嗫嚅着说:“别......顶儿别气......”
“放心吧爷,”白知景拍了拍爷的手背,“我和李婶谈事呢,不吵架,也不生气,你看我现在多成熟多稳重啊!”
他和护工李婶到了楼梯间,白知景很认真地说:“婶,我就不和你搞什么语言的艺术那一套了,我不会照顾病人,把爷交给你看护我一句话都没多说,非常放心,但你确实没做好,你下午就收拾收拾出院吧,我爸那边我去说。”
李婶慌了,赶忙和白知景鞠躬道歉,但白知景都不为所动。
“知景啊,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李婶很现实地说,“李婶我接过老爷子这种情况的活儿没有十家也有八家了,有钱人都爱找高级护工来料理,充个面子嘛!实际上个个都嫌老人家累赘,巴不得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早点儿合眼,你当你爸他们找我来真是要照顾人的呐?给我的这些钱就是买个脸面,买个名声!你不懂这些个弯弯绕绕,我懂。”
“你别胡说八道,”白知景的火气“噌”一下蹿到了天灵盖,“你知道我爸我爹是什么人吗你就敢这么诋毁他们?你知道我们家和应许家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啊!”李婶两手一摊,“我也和你直说了,应家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些,你们老白家这么干就是不值当,能落点儿什么好?就他们家,穷的叮当响,巴上你们家这么个家庭,可不得紧紧抓着吗?还有那应许,我瞅着你怪黏他的,他表面看着挺好一人,实际上就是个吸血鬼!要我儿子认识你这么个有钱又单纯的小少爷,我也得劝我儿子和你搞好关系......”
“闭嘴闭嘴!”白知景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挥挥手说,“赶紧收拾东西给我滚滚滚!”
楼梯拐角,提着保温盒赶过来送饭的应许背靠着墙,深深呼出一口气。
“李婶呢?”应许进了病房,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我把她开除了,活儿干得忒不讲究,”白知景还冒着火呢,边给爷的腿擦药膏边问,“你怎么过来啦?不是说要整那什么数据吗?”
“小帮主出息了啊,还学会开除员工了,有点儿架势了。”应许笑着拍了拍白知景肩膀,“我来吧。”
白知景也担心自己手法不好,于是乖乖让出座位,挺得意地炫耀:“那可不,我现在权力可大了去了,想开除谁就开除谁,这就叫帮主!”
他说完一拍胸脯,力道用大了,把自己拍得咳嗽两声。
“悠着点儿吧小帮主,”应许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这一手猛虎掏心怎么还往自个儿心窝子上掏呢?”
白知景悻悻地吸了吸鼻子,转眼看到应许带来的那个保温壶,高兴道:“你带什么好吃的来啦?爷最近不是吃营养餐吗?”
爷最近的饮食不用应许费心,医院给爷开了餐单,饭点一到,白知景拎着饭卡去食堂取饭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