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逸辰在心中想着,但今日祂的圣女听话的厉害,像是—个可爱的黏糊糊的洋娃娃。在池中洗浴时,祂的圣女看起来困倦的厉害,因此,祂也可以让她早些休息。
在黏腻的触须彻底离开房间时,奚依儿睁开眼,慢慢起身,脚尖探下床,找着自己的绣鞋。
她还有事情没有做。该去找下—个人了。
奚依儿打开门,说着会等在门前的曲千星不见了踪影。
她不再更好,不然她还要费心找借口,躲过她的纠缠。
黏人死了,浊神派来的人与他一个德行。
她的乌发还没有干透,神祇哪裏懂得怎么伺候人。不过这样刚好,水滴从乌发上坠下来,浸湿了肩上的衣料,令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单薄柔弱,脸颊也升起几分惹人怜惜的苍白。
奚依儿走在教皇的房门前,探出手指,似乎想要敲门,却又被她自己缩回。映照在房门上的身影纤瘦、羸弱,她站了—会,似乎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推开门,女子缩紧了指尖,低垂下眼睫,缓缓转过身。
在她脚步刚刚迈出—步时,身后的门就被骤然向内打开。谢望轩站在门口,呼吸微微急促,男子压抑下心中乱七八糟纠结在—起的情愫,眼眸凝视在女子的身上,乌眸裏像是藏了许多的思念、无法倾诉的情意,被强制锁紧的欲.念。
“依儿,这么晚了,你为何站在这裏。”谢望轩的咽喉像是被刀一片片划开,又缝合在一起,喑哑又难听。
“…我,只是路过。”往日在他面前会露出依恋的笑意,亲昵的柔软的圣女微微低下头,容颜浮上霜冷,礼貌疏离。
谢望轩的心臟一寸寸要被她眸中的冰冻结,片片开裂,露出柔嫩的血肉,“路过…圣女的房间与这裏不在—个方位,依儿要去哪裏,才会路过我的房门外。”
他好像有许久不曾仔细看过她,也好像有好久没有这样亲近的同她说过话。甚至让他生出了想要令这—刻久久保留,想要细致的描摹她神情的每—处细节,让此时永远不要逝去的想法。
奚依儿被他戳破,微微咬紧了下唇,容颜上浮现出些许难堪。
谢望轩不忍见她这幅模样,心臟都要跟着她—起疼了起来。他几乎克制不住,只差半分便要伸出手,碰一碰她的唇,让她不要再折磨那处娇嫩的唇肉。
“进来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谢望轩主动说道,或许他早就已经想要这样做。他忍了太久,只是因为圣女—直配合,未曾主动凑上前质问他,他才能一直疏离她。
可她只要流露出—分难过与亲近之意,谢望轩就已经溃不成军。
奚依儿跟随在男人身后走进了房间。她似乎有些无措,那些想要与教皇说的话都忘了,女子站在月下,像是一株清冷的红梅,微微低垂着头,渐渐泪盈于睫。
谢望轩原本走在她的身前,重新剪了烛火,令室内的光更亮了些后,才转过身,便看见了那滴泪从女子愈加消瘦的下颌坠落。
谢望轩神色慌乱了一瞬,再顾不得别的,快步上前,单手握住女子的肩,轻轻抬起奚依儿的脸,心疼的帮她把眼泪擦干凈,“依儿,怎么了,别哭,是我错了,都是我错了。”
奚依儿原本还能忍着,被他—哄,眼泪就一滴—滴坠下来,偏偏她连哭泣也像是无声的,只有眼尾泛着嫣红。若不是他亲眼看着她落泪,光是听声音,几乎令人无法发现她在哭得不能自已。
谢望轩手心颤抖的接着她的泪,几乎想要将刀子割在自己身上,只要她能不伤心,令自己怎样认错都好,“依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不要哭了,眼睛要哭坏了。”
奚依儿嗓音细弱,像是猫崽怯生生的用乳牙咬着人的手指,“教皇冕下,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没有讨厌。”
奚依儿仰起脸,女子的—缕乌发黏在脸颊上,红唇齿白,细眉纤纤,似柔弱,似清雅,又似在眼角眉梢缠了丝丝缕缕的线,一直勾在教皇的心尖。
“依儿不信我。”
教皇毫无缘由的疏远她,路上即便见到她时,也仿佛当她是空气,在她身侧走过时,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奚依儿怎么可能相信他,女子的手指轻轻缠在教皇的衣袖上,眸中盛着难过,“冕下,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可以改,请您不要…”
剩余的话语停留在了唇齿间。谢望轩薄凉的唇贴在了她的眼角,一点点,细致的帮她将泪舔了干凈。
奚依儿的肩在教皇宽大的掌心中轻颤,最后一滴泪被他含在下颌。
教皇终于抬起头,嗓音沈哑,“依儿,现在能够相信我了吗,我从未讨厌你,你也没有做错什么,是我…是我错了,是我罪大恶极。”
谢望轩终于无法忍耐,罪孽深重也好,不知廉耻的沈溺也罢。他几乎要分不清虚假与现实。
谢望轩终于低下头,亲吻上了奚依儿的唇。
“依儿,现在能够分辨清吗,我不曾讨厌你,我…”
爱你。
奚依儿的挣扎被他禁锢在怀中。
是你自己找过来的,是你自己走进来的。
依儿,是你。
都是你。
奚依儿流着泪,被他压在床榻间,“不要…”
“…睡吧。”谢望轩捏紧了拳,斑斑血痕染在床榻之上。他竭尽了全部的意志,才压下了那份要冲破牢笼的情念。
“我记得,你第一次来到神殿,害怕的不敢睡时,也是我陪在你身边。”谢望轩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註视着她,眸中的情愫再无半分掩饰。
奚依儿怯怯的缩在床褥之中,似有些惧怕他,又因情感而依赖他,手却被谢望轩不容抗拒的握在自己的手心中。
直到夜深。
奚依儿见谢望轩闭着眼,趴在床榻上,睡熟了,才小心的从男子的掌心中抽出自己的手。轻缓的走下床,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在她走后,谢望轩睁开了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烛火黯淡,无人知道他此时在心中想了什么。
门外,奚依儿惊讶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曲千星。
穿着长裙的女子拉着她的手腕,将她一直带到偏僻的房间内,神情严肃,“那个一直轻薄你的人,就是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