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知林碧玉这番话是故意刺激她,想让她屈服,但她还是忍不住难过,心里像是被无数张细薄的刀片狠狠划过,刺啦一下,快得看不见血流出来,却伤在心底,痛得只有自己明白。
“你不要叫我娘!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娘了!”
林碧玉第一次止住了眼泪,目光中全是冷漠的绝情,似乎对卓凌霄也是彻底心寒了。
“车夫,走,咱们进城!”
林碧玉转过头,不再看卓凌霄一眼,吩咐那车夫径直朝城门驶去。
卓凌霄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不让眼泪掉下来,狠狠吸了口气,朗声道:
“不管你怎么说,你都是我娘,你若是肯听我一句劝,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守护你一辈子,但是若你执意要去见那个人,就别怪我袖手旁观!”
林碧玉头也没抬,继续吩咐那车夫驾马前行。
伴随着那马车轮轱辘轱辘声响起,卓凌霄忍不住叹息道:
“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明明就是个圈套!抱歉,我不能陪你去送死!”
显然设计这个圈套的人,目的在于慕云白,若是卓凌霄跟着林碧玉钻进圈套,不亚于直接将慕云白放在炭火上烤,这样的蠢事,卓凌霄实在不愿去干。
若是对方不能得逞,或许林碧玉和卓王孙还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毕竟尚未发挥价值的棋子还是比弃子的价值要大得多。
想清楚这个道理,卓凌霄准备驾马离去,不料此时,却突然陡生突变。
只听一声震天响的“钦犯游街,闲人避让”声音突然在不远处的城门口响起。
伴随着那声巨响,一辆装着好几人的囚车“哐当哐当”朝城门口驶来,囚车旁还跟着好几个押解囚犯的护卫队,浩浩荡荡地迎面走来。
卓凌霄不由有几分诧异,策马停在一旁暗自观察起来,这囚车分明只有一辆,而押解的护卫队却起码有好几百人,看上去实在有些大材小用的违和感。
难不成害怕有些劫囚车不成?
但看那囚车上的几个人耷拉着脑袋,面有菜色的样子,却是一点期盼有人来劫囚车的影子都没有,这未免有些奇怪。
就在卓凌霄疑虑之时,却见林碧玉的马车突然朝那囚车对对直直地开过去了。
卓凌霄心中“咯噔”一声,来不及细想,却听周围的人群的议论声隐约传入耳朵里。
“那不是卓王府的囚车吗?啧啧啧,半年前还风风光光地招摇过市,竟然落得这个下场……”
“还不是咎由自取,看他嫁女那风光,那排场,没想到全是贪污来的……该死的贪官……就该这样……”
卓凌霄听得一阵唏嘘,毕竟自己也曾是这卓王府的一份子,就算明知道卓王孙是咎由自取,但心底还是有些难以名状的悲哀。
不过她此时的重点却不再停留在伤感的情绪上面,她顿时明白过来林碧玉为何要对直冲过去,只怕卓王孙好巧不巧地就在那囚车之中。
就在卓凌霄纠结是否要过去将林碧玉拉回来,虽然明知她是拉她不住的,但卓凌霄还是有些纠结,毕竟眼睁睁看着林碧玉去送死,她还是于心不忍的,就在这个时候,只听护卫队里突然传来一声号令。
“犯人同伙来袭,速速拿下!”
只听兵器整齐划一的一阵狂响,紧接着围观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慌乱的惨叫,林碧玉所在的马车不用片刻的功夫,就被护卫队的官兵们抄了个底朝天。
而林碧玉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跌落在满是尘土的泥地上,被护卫队的长矛架在脖子上,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爬都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