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佩和杜衡赶到城门口，沿着护城河一路向北，走了近一个时辰乱葬岗依旧遥遥无期。
寒冬凛冽，护城河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远方有寒鸦飞过，或有狗吠惊醒鸟雀。落尽了叶子的杨树，柳树等躬身弯着腰，活似步入高龄的老年人。枝头粘上少许雪花，来人的笑声荡起，银色的雪挂子扑簌簌地掉进白绒毡帽，接触到一片温热，化成缠绵的雨雪。
唐佩蹲在地上，被冻得粉色的掌心捧起一堆松散的雪，懒洋洋说着：“杜衡呐，咋还没到呢？我腿都酸了。”
果然杜衡听见唐佩的抱怨，回身，一团厚实的雪飞来，他拿手臂挡开，散落的雪粘在他脸颊。
她扔个滚雪球，来不及看杜衡脸色，冲刺速度跑到五米外，她以为砸到了，遂弓着身子哈哈大笑。
杜衡睫毛长但不翘，撒了点雪没一会就化开了。
唐佩站在五米外，以为杜衡至少也要反击回来，但杜衡一动不动，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仿若在看小孩子胡闹。
她大失所望，笑够了，也扬着手招呼杜衡过来。
走到近前，先还嘚瑟的她被杜衡兜头灌进去一毡帽雪，杜衡狡黠一笑，颇有几分少年气。
唐佩：“......”，小学鸡，她蹲下快速地捧着雪照着杜衡扬过去。
他倒也没有躲，直立立地站在原地仿若等着唐佩给他扬雪。
唐佩见得逞，洋洋得意地挥着手上的雪球，照着人形立牌杜衡一个一个砸过去。
也许是良心使然，他乖乖站在那里任她砸，唐佩反而放下雪不想砸了。
唐佩跑近点，：“喂，你傻吗？为什么不躲？你不知道这个游戏是谁身上的雪多算谁输吗？”
杜衡幼小便孤僻，村里的孩子也不见得会和他这幼稚的游戏，来到药王谷便规规矩矩学医术、练习剑术，之后下山和姬枢除魔卫道。
游戏仿若和他搭不上边，但他不知道游戏却知道输赢，而在输赢面前他从来没有败过。
唐佩仰头一眨不眨地望着杜衡，见他黑漆漆无波无澜的眼闪过一丝亮光，像黑夜中流星划过。
“一定要比个输赢吗？”，他喃喃。
唐佩：“那是自然，否则怎么叫游戏呢？没有输赢乐趣可就少了一大半。”
她话音一落，杜衡手心调动的雪成堆成堆朝着唐佩去。
唐佩：“......”，我给自己挖坟，笑不露齿，mmp。
“杜...衡...”，两个字刚说完，成堆的雪糊在唐佩身上，她瞅着指尖微动，不停调动法术的杜衡，瞪着眼睛干吼：“不许用法术。”
那边一袭黑衣的杜衡在风雪下抬眼，收起法术，大捧大捧地扬着雪朝着她闷头砸下去。
唐佩全身上下没有一块没有雪，相反杜衡站在旁边洋洋得意欣赏着她的囧样子，霸道地环胸，嘴角微微翘起，显示了几分情绪。
她顶着一头雪，狼狈地叹口气。
忽地猛然一冲，只见一道红色小旋风冲向杜衡，两人一起倒向后面的雪堆。
她见偷袭成功，手上一直攥着的雪团，“啪”地扔在身下人的脸上。
杜衡脸上也沾满雪，也许是寒冬冻的，颧骨一抹粉红，嘴唇红润润的，墨黑发髻上满是雪渣，两个眼睛黝黑清亮亮地望着唐佩。
唐佩心一动，这个眼睛真好看，睫毛真长，没忍住手，轻轻拽了拽身下人的睫毛。
他眼捷微动，长长的眼捷投下一层光晕，紧闭的睫毛抖了几下，几滴化开的雪水挂在上面，像雨后荷叶挂着的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