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笑了下,没有回应。
短信很快进来了,辛宛问他在哪儿,宋珩回复:怎么?
辛宛说:我可以来找你吗?
宋珩手顿了顿,回复:让毛念送你来。
辛宛赶到日料店不过用了十五分钟,钟语正在和他说话,便听到了敲门声,接着门推开了条缝,声音微弱地从缝中传出:“哥哥在吗?”
“我亲戚家的堂弟,”宋珩面不改色,“他有事情来找我,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先送他回家。”
“那一起进来吃饭就好了,”钟语倒是没有介意,笑得很漂亮,“多个人也热闹。”
辛宛没有预料到店里还有人,门彻底打开时,他看到了跪坐在软垫上的女人,很柔顺的长发,温柔地朝他笑,说:“你好呀。”
他下意识将手里的信封藏在身后,含糊应了声。宋珩似乎对于他为什么来这儿并不感兴趣,只是找服务员给他安排了席位。
明眼人都能看出宋珩与钟语在做什么,辛宛尴尬得无以复加,怀疑抬头就能看到自己头顶发亮,他攥着手不说话。
是女朋友吗?
辛宛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言语谈吐很有修养,笑的时候很柔和,即便是在吃饭也很优雅,声响很小。在这点上和宋珩很像,辛宛想,他们的确般配。
“你们是亲戚啊,”钟语说,“长得不太像,但都很帅。”
辛宛觉得脸颊更烫了,声音很小:“谢谢嫂子,你也很漂亮。”
这声“嫂子”一说出口,场面静寂了瞬,钟语“扑哧”笑了声,轻飘地看了眼宋珩,伸手揉了揉辛宛的头发,“谢谢你,但这要看你堂哥的意思呢。”
他怔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并没有确立关系,脸更红了。
好尴尬。
他们谈论了什么,菜品上过几次,辛宛都没有在意,吃得也很少,他沉浸在那种窘迫中,那封道歉也没有给宋珩。晚饭结束,钟语提出要请他们去看新上演的电影。
“不了,我得先把他送回家,”宋珩轻揽过辛宛的肩膀,好似很亲密,“毕竟小朋友不和我们一样,要写暑假作业。”
宋珩怀抱温热,有很淡的男士香水味,辛宛呼吸不畅,抬眼看他,但没有戳穿他单薄的谎言。
钟语有些遗憾:“啊,那蛮可惜的,我都买好电影票了。”
“下次吧,”宋珩拒绝得很直白,礼貌得疏离,“早点回去休息。”
辛宛想,他似乎总是这样,话很少,对别人的好也是隔着毛玻璃的,很难碰到他真实的内在。正想着,钟语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身上,笑意盈盈:“小朋友,你手上是不是沾了点灰?”
辛宛有些迷茫地低下头,小拇指那儿蹭到了点灰,在白皙的皮肤上很突兀。
“去卫生间洗一下吧,”她还在笑,“我和你堂哥说几句话。”
像宋珩的谎言一样,钟语的借口也很拙劣,辛宛没有拒绝。日料店的卫生间很干净,灯光明亮,镜面清晰照人,他把信封放在置物台上洗手。
既然钟语要和他说话,那还是晚点去比较好,辛宛特地拉长了洗手时间,洗得心不在焉的,估摸洗了四五分钟。
擦干净手拿信封的时候,辛宛才发现信封捏皱了,还有点汗渍,估计是他紧张时手心出的汗。
辛宛拿着信封朝外走。店门是磨砂玻璃,模糊映出人影。辛宛刚要拉开门,忽然听见了钟语的声音。
“喜欢可以无条件,但不喜欢一定是有缘由。你不能和我交往,总归要给出理由吧?”钟语说,“我原以为你来第二次,是对我有好感的。”
手顿住了,辛宛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我来和你吃饭,是为了说这件事来的,”宋珩声音很轻,像只是在谈论无关痛痒的事情,他笑了声,“如果我喜欢女孩子,你会是很好的选择,但对不起。”
心跳骤然停了拍,接着剧烈跳动。辛宛意识到自己是偷听,并且撞破了堪称私人的秘密,偷听是不对的,手都因为不安在抖。他刚想走开,身后却传来声响。
“还走不走啊?不走别挡着。”
两人从他身后挤过,语气不善,打开了磨砂玻璃门走出去。
辛宛无处可躲,慌乱中撞向宋珩静静看过来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