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凡悲痛欲绝,“我陪着你……”
“那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再离开我了。”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纪凡凡慌乱地应着,他真的害怕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永远离开他。
“嗯。”傅泽川靠在他脖颈边,深深地呼吸着有他的空气,“我有点累,你让我靠着睡一会儿。”
纪凡凡连忙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打扰他,泪水却顺着指缝痛苦地淌着。
傅泽川似乎真的很累,靠在他的肩膀上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纪凡凡听着他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哪怕半边身子被压得发麻,他也不敢有半点动作,他怕惊醒他。
最后还是傅泽川中途醒了一次,因为地上太凉才拉着纪凡凡去床上睡。
他生怕一觉醒来纪凡凡就不见了,所以将纪凡凡牢牢地圈在自己怀裏,紧紧地挨着他睡。
纪凡凡感受着他心臟的跳动,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不安的心才一点一点落到实处。
他陪着傅泽川躺了很久,直到他确定傅泽川真的睡熟了,才悄悄挪了挪身体,从床上下来。
他看着傅泽川的脸,傅泽川似乎好几天没睡过了,眼底的乌青很重,脸色十分憔悴。
他一向都是自信张扬,明丽的,纪凡凡从没看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纪凡凡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脸,却在距离他的脸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最后他的手逐渐蜷缩,握紧,还是缓缓收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发苦,慢慢地走出了卧室。
楼下,宋承程坐在沙发上,纠结地揉着自己的手,好像正在因为什么事而烦恼。
“宋先生。”
纪凡凡突然说话的的声音吓了他一大跳,他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干笑了两声,结结巴巴地开口,“纪、纪凡凡啊……”
纪凡凡有些抱歉,“我吓到你了吗?”
宋承程尴尬地掩饰着什么,不自觉地用手摸着脖子,“没有、没有,你长得又不吓人,是吧,哈哈。”
纪凡凡只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中,宋承程一向都是侃侃而谈的,他还没在他脸上见过这样慌张的表情。
宋承程试图转移话题,“那个,傅少怎么样了?”
纪凡凡垂眸轻语,“他睡了。”
宋承程点了点头,“睡了好,睡了好,那家伙是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看了眼纪凡凡,着急着就要离开这裏,“那什么,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宋先生,请等一下。”
宋承程心裏咯噔一声,勉强扯出一个笑,“干嘛?”
纪凡凡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攥着手问出声:“泽川他……是什么病……”
宋承程没敢去看他的眼睛,不自然地眨着眼,“他……癌癥。”
纪凡凡呼吸一滞,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裏的泪水凝聚着,“确诊了吗?”
“……嗯。”
纪凡凡的身体撑不住地晃了一下,只能用手压在桌上来勉强保持站立,心如刀割地继续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宋承程想过去扶他,却还是停住了脚步,“就这两天……”
纪凡凡的嘴唇不住地颤着,闭着眼痛苦地问:“他……还有多久?”
宋承程咽了咽口水,举棋不定,“呃……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纪凡凡感觉周围的氧气都被抽空了,他像岸上的鱼,心痛到无法呼吸,这种痛苦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居然,只有,这么……短吗……”
宋承程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啊,人生无常。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陪他吧。”
纪凡凡魂不守舍地点了下头,“……嗯。”
“那,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我就先走了。”宋承程好像在回避着什么,神色十分不自然地着急离开。
但现在纪凡凡满脑子都被这个突然的消息占据了,所以他并没有註意到这些。
傅泽川清醒过来的时候,一摸身旁,却空空如也,他猛地翻身坐起,鞋都没穿的就跑下楼,“凡凡,纪凡凡,纪凡凡你在哪……”
纪凡凡听到声音,惊慌失措连忙从厨房裏跑出来,“泽川……”
傅泽川一见到他就跑过来将他紧紧抱住,强烈的冲击让纪凡凡后退了两步才重新站稳,又听傅泽川语气既害怕又委屈地轻语,“我还以为你不见了,以为你又走了,以为你又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