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嘆息,随后把水倒进口中,紧接着便用力地捏着过纪凡凡的下巴,将口中的水强硬地渡给他。
纪凡凡没有被束缚的手惊慌失措地挣扎着,却被傅泽川直接按在床边,右手上的手铐也在他的挣扎下痛苦地悲鸣着。
他哭着整个人都在躲,可眼前的人完全不给他一丝机会,他被圈禁在对方的双臂之间,从唇齿间溢出的水混合着苦涩的泪水滴滴答答地不断砸在地上,奏着悲曲。
直到纪凡凡被呛到重重地咳了起来,傅泽川才放开了他,他轻轻拍着他单薄瘦弱的背部,耐心地轻语,“你听话一点,不就不用这样了。”
纪凡凡哭着猛地推开他,“别碰我……”
傅泽川措不及防被他推倒,他怔怔地跌在一旁,撑在地上的手默默地越攥越紧,受伤的面容有过一瞬的扭曲。
他重新站起身,“我重新给你倒杯水。”
他背对着纪凡凡站着,沈默地提起水壶,水壶裏的水在他的动作下失去平衡地转了转。
傅泽川的表情露出些许挣扎,他握着水壶的手用力得青筋暴跳,他最终也没有将裏面的水倒出,平静道:“没水了,我出去倒水。”
纪凡凡抱着肩膀,咬着唇,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落了阴影的背影,心裏涌出的悲伤和痛让灵魂都受不了地在煎熬。
傅泽川很快又回来了,他没有什么表情地走到纪凡凡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囚徒,他的禁脔,眸色覆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半蹲在纪凡凡面前,将手裏的水递过去,柔和的声音裏掺了三分凉意,“是我餵你,还是你自己喝?”
纪凡凡红着眼圈看他,无助地乞求,“求你,放了我……”
他眼裏痛苦的情绪刺痛了傅泽川的眼睛,傅泽川移开眼眸,嘴唇微微动了动,“喝水吧。”
纪凡凡却只是看着他,最后无望地低下头,仍旧没有去接那杯水。
“你喝了,我会考虑。”
淡淡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纪凡凡重新抬起头去看眼前这个人,抽噎着希冀地问:“真的吗?”
傅泽川爱怜地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只是揉碎的目光看着却十分心酸,“嗯。”
听他这么说,纪凡凡才缓缓伸出手去握住那杯水,他的手有些抖,引得杯裏的水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
他听话地将那杯水喝完,湿漉漉地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傅泽川。
傅泽川从冰凉的手中接过空了的水杯,俯身在他的额头印下眷恋的轻吻,“你睡一会儿。”
他起身要走,纪凡凡却连忙拉住他的衣摆,哑声追问:“你说你会考虑的!”
傅泽川黑沈沈的眼眸裏映着他泪痕未干的脸,“是,但不是现在。”
无情的话语再一次打碎了纪凡凡的希望,他的手无力地垂下,连同一起垂下的还有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傅泽川看进他黯淡的眼裏,“这不是骗你。”
纪凡凡闻言却更加沈默了,他像傀儡般沈默地靠着墻坐着,听不进他说的任何话语。
傅泽川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坐在纪凡凡身边,看着他,同时也等着他喝下的药效发作。
安眠药的作用下,纪凡凡慢慢地昏睡过去。
傅泽川见状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上床。
他打了水,温柔地将纪凡凡脸上的泪痕擦干,又用温暖的指腹将纪凡凡不安蹙起的眉心抚平,他凝视着他的脸,忽然矛盾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漆黑眼底的疯狂。
他克制着尽量不让自己伤害他,但还是让他这么痛苦。
可他也不想的,他只是,不想他离开,而已。
傅泽川空茫的视线落到纪凡凡被拷紧的右手上——
由于纪凡凡的挣扎,手铐的金属表面磨破了他细嫩的的表皮,使得皮肤上泛着扎眼的红痕。
傅泽川心疼地解开手铐,又细心地给他上药,他那么认真,像捧着稀世珍宝。
但是上完药后,他还是把手铐重新拷了回去。
要是不把他锁着,他的凡凡,就会离开他的,傅泽川悲戚地想。
他和衣躺在纪凡凡身边,他不想惊醒疲惫的纪凡凡,所以只敢松松地揽着他,现在只有确定他在他身边,他才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