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头发全白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他衣着简单,整个人看着很瘦,但却非常精神,举手投足间还透着年轻人才有的朝气和干凈利落。
纪凡凡是看过恒老的照片的,眼前这个人正是他,他不由得站直了身子,神经紧张的绷紧着。
蔡会长笑着和恒老握手寒暄,还不忘给恒老介绍两位小辈,“思诚你认识,还有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位小兄弟。”他又问纪凡凡,“f,你有中文名吗?”
纪凡凡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有的,我叫,纪凡凡,平凡的凡。”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了,一时竟有些迟疑。
蔡会长:“那我们就喊你小凡吧?小凡,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恒老。”
纪凡凡恭敬地鞠躬问好,“恒老您好,我是您的书粉,我特别喜欢您的《维度分割》!”
恒老虽说在圈内名声很大,但本人却没有什么架子,他欣赏地拍了拍纪凡凡的肩膀,“《玫瑰与少年》是你翻译的?”
纪凡凡脸上染上一抹薄红,态度仍旧是那么恭敬,“是的。”
恒老爽朗地笑了,“我看过,小伙子不错。”
蔡会长见他们对彼此的印象都很不错,这样对他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也有帮助,他好心情道:“别在这站着了,快进屋吧。”
屋内,纪凡凡拘谨地坐着,蔡会长则一边泡茶一边和恒老谈话。
蔡会长他们并没有着急谈合作的事情,而是像朋友般和纪凡凡谈论生活中的琐事,纪凡凡认真地听着,也会礼貌地发表自己的见解,态度始终都保持着谦恭。
翟思诚看着礼貌周到地和他们谈话的纪凡凡,心裏五味杂陈,他怎么也没想到f竟然会是眼前的人。
大概在四个月前,他因公务出差去了一趟莫斯科,那个时候f的名号才只是小范围地有人听说过,当然他也知道。
翟思诚那个时候就觉得他的翻译能力很好,而他手上又刚好有个合作项目需要一位精通俄语的翻译,所以如果可以,他想邀请他加入。
只是后来他听说f身体不好一直在疗养院养病,这才打消了那个念头。
翟思诚黑亮的眸子染上几分难言的黯淡,他不敢相信他们曾经居然离得那么近,他想,如果当初他没有打消那个念头,而是去了那个疗养院,那么现在他们的关系会不会有所不同……
和蔡会长他们的谈话一直持续到中午才结束,最后也敲定了由纪凡凡着手翻译《维度分割》的事,而且考虑到他的手的原因,交稿时间也特别延长了许多,恒老还说如果纪凡凡对书裏的物理理论不明白怎么解释的话,可以找他询问。
这样完美得像天上掉馅饼的结果简直是纪凡凡不敢想的,他按着心口轻呼了一口气,幸好今天没在他们面前出什么差错。
蔡会长留他们吃了午饭,而后就打算和恒老一起去钓鱼,纪凡凡也在这时起身告辞。
翟思诚则选择和纪凡凡一起离开。
夏天的天气很闷热,翟思诚在纪凡凡准备开车离开时,忽然站在车外敲了敲他的车窗,温声建议:“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纪凡凡笑着应道:“好。”
翟思诚也不客气,直接拉开车门上车,“我不想开车,你带我一程吧,地点就去我们以前去过的那家茶楼,你还记得那裏吗?”
过往的一幕浮上心头,纪凡凡楞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发动车子,“记得。”
茶楼依旧是那个茶楼,不仅布局没有任何变化,就连前臺的那位小姐姐都没有换人。
而翟思诚也仍然订了那个包厢,此刻,相对而坐的依旧是他们两个人,就连位置都没有变过。
纪凡凡呆呆地望着这裏,这裏的一切好像都没变,又好像都变了。
翟思诚泡茶的手势还是那么优雅美观,他将那杯茶递过去给纪凡凡时,这一幕和记忆中的一幕相互重迭,纪凡凡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接住茶杯。
“哐当”一声轻响,茶杯掉落在茶盘裏,茶水尽数撒了出来。
纪凡凡回过神,慌忙将右手放下,“不好意思,有点烫,一时没握住。”
翟思诚的视线落在那个倾斜的茶杯上,眉宇深深地皱起,“你的手……还是没好,对吗?
纪凡凡装作不在意道:“没事,反正我现在左手也用得惯。”
翟思诚眸色覆杂地将那个茶杯重新摆放好,轻声开口,“你离开后,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傅泽川,如果是我先认识的你,我们现在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