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凡下意识地攥着自己的衣摆,把平直的衣摆都揉皱了。
傅泽川看见他的小动作,笑着伸手去牵过他的手,温柔地将他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和他十指相扣,“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医院和你说过的话了?”
纪凡凡的嘴唇不安地动了动。
傅泽川一手捧起他的脸,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呼吸间的气息彼此纠缠着,“我说过,我想要你,每时每刻。”
纪凡凡的瞳孔震颤着,他看着眼前人的脸,瞳孔的焦距就跟老化了的拉风箱一样无法对焦。
他们的鼻尖相抵,傅泽川的手指从他的脸侧滑到他的锁骨,在那裏试探地打着圈儿,“我本来还想着,若你在医院多住两天,那我就再多忍两天……”
他的嗓音低沈悦耳,如同在坐在海岸礁石上的美人鱼的低声吟唱,透着丝丝蛊惑,“可你却没把我的话听进去,纪凡凡,对喜欢的人,我是有正常的需求的。”
揉皱的碍事衬衫被无情地扔在一边,他的语调依旧很轻,轻得只会让人觉得他温柔无害,“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你见过有饿狼不吃送上门的小白兔的吗?”
纪凡凡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我……泽川……我们……”
傅泽川动情地咬在他的右肩上,幽深的眼眸在看见他肩胛骨上触目惊心的疤痕后,眼裏逐渐聚起深沈的冷意。
那足有婴儿巴掌大的疤痕在纪凡凡细腻光滑的后背皮肤上显得那么扎眼,以至于影响了整体的美感。
傅泽川面色不虞地伸手去碰那道伤疤,“谁干的!?”
纪凡凡喘息着,忽然意识到对方看到了什么,他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将整个后背都用衣柜挡住,难堪地撇过头,“是不是,很丑……”
傅泽川压迫性地站在他跟前,漆黑的眼底藏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他语气平淡地问,“你告诉我,谁干的?”
纪凡凡无措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只能将整个人都紧紧贴在衣柜门上,磕磕绊绊地回答:“以前,帮朋友,挡了下硫酸……”
硫酸!
傅泽川的双手骤然握紧,胸口像压了千斤重的巨石,沈重得透不过气,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要用到硫酸这种恶毒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生了什么?”
“我……泽川,能不能,别问了……”纪凡凡真的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事,那些事对他来说,都过去了。
傅泽川忽然用力地握住他光洁的肩膀,泛白的指节透着他隐忍的怒意,“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纪凡凡缓缓抬头去看傅泽川的眼睛,他能清晰地看见他眼裏翻滚的恨意,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绷紧着,好像下一刻他就会化为嗜血的修罗。
纪凡凡并不想看到这样的他,他也不想他因为他的事变成这个样子。
他伸出手去捧住傅泽川的脸,清澈的嗓音比潺潺的流水更能抚慰人心,“你不要生气,那些事,都过去了,我现在,挺好的。”
“过去了!”傅泽川怒不可遏,像发怒的豹子找不到宣洩口。
他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圈,他不想对纪凡凡生气,他拼命地压抑胸膛裏愈烧愈旺的怒火,他不理解地看着纪凡凡,“为什么你什么事都能那么轻易过去!”
傅泽川感觉自己的心裏就像关了一头发狂的凶兽,它拼命地挠着锁着它的牢笼,爪子和牢笼撞击产生的“滋滋”声摧毁着他脑中岌岌可危的冷静神经,它愤怒地嘶吼着,势必要破笼而出,将他的敌人撕得粉碎。
纪凡凡小心翼翼地去牵他的手,细碎地低语,“可是,这些事,都已经发生很久了……”
“时间不代表原谅!”傅泽川又开始头痛了,他牙关紧咬,他想做些什么来发洩心头的怒气,他想让那些伤害过纪凡凡的人全都得到应有的惩罚,想让他们全都跪下来忏悔!
他要让他们——
傅泽川思绪突然中止,癫狂的大脑因为唇上生涩的亲吻而渐渐冷静下来。
纪凡凡心慌地看着傅泽川刚刚发狂的样子,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他冷静下来,情急之下只能抱着他亲。
他没有技巧地亲吻对方,就算是把自己吻得喘不过气也不知道要换气,还是傅泽川把他拉开,他才涨红了一张脸气喘吁吁地呼吸新鲜空气。
傅泽川脸上的情绪变换着,最终归于平静,“你在干什么?”
纪凡凡急得六神无主,话都是乱的,“我,我,你,你生气,我不想……”
傅泽川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语气裏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开心,“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
“我,我,我错了……”纪凡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是自己的错,卑微地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