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位置忽然陷进去了一些,却是傅泽川在他身边躺下,他淡淡开口,“刚刚碰见了个熟人,所以回来晚了,抱歉。”
纪凡凡背对着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哪个,熟人?”
“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你不认识的。”
纪凡凡闷闷的声音夹着哭声,“泽川……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傅泽川眸色沈沈地看着他的后背,回了一句,“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喜欢你,其他的,就不要再提了。”
纪凡凡用力地咬着下嘴唇抑制自己的哭声,所以他喜欢他,却不愿意跟他结婚,是这个意思吗?还是他没准备好,还不想结婚,他需要再多给他一些缓冲的时间?
还有那个唇印,他今天晚上到底去了哪裏……跟合作伙伴聊天会有唇印吗……
纪凡凡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他不想去想这些,但这些事却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脑子裏,让他头痛欲裂,眼泪跟决堤一般打湿了半个枕头,掌心的戒指突然变得很烫,将他的手心烫伤了,他却还紧紧地攥着,不肯松手。
傅泽川第一次没有去安慰他,只希望他能明白他的话,以后不再要说那些蠢话了。
至于纪凡凡能不能接受这份仅靠喜欢维持的关系,傅泽川认为他会接受的,毕竟纪凡凡对他送的东西都那么宝贝了,他相信他对他肯定也是死心塌地的,他是不会离开他的!
他有这个自信。
他们相互背对着,终是同床异梦。
纪凡凡一整夜都没有睡,眼泪流干了他就跟木头一样透过落地窗呆呆地望着窗外,眼裏空空荡荡的,失去了神采。
天亮了,傅泽川在他身后换衣服,和他说话,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傅泽川绕到他身前,抓着他的手按在一边,单膝压在床上,逼着纪凡凡面对他,恼怒地看着他,“纪凡凡,你一定要这样吗?”
纪凡凡偏过了头,干裂的嘴唇泛着病态的苍白,声音很轻,像丢魂的牵线木偶,“我累了,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傅泽川强势地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他身上,“我们不结婚不也过得很开心吗?你一个男人你在乎这些干什么!”
“所以我就不能在乎吗?”纪凡凡心痛地看着他,苦涩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就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他就是喜欢那本能将两个人永远绑在一起的红色小本,这有什么错?
他眼裏的渴望和质疑是那么强烈,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傅泽川心裏不是滋味地率先移开了眼眸,他站起身,愤懑地扔下一句,“你好好在这裏待着,我忙完就回来陪你。”
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在房间裏回荡着,晨曦的阳光穿过窗户,在屋裏洒下一片光怪陆离的残影。
纪凡凡眸色悲戚地看着那团残影,任由心痛支配着不断凝聚的眼泪。
他哭到脱力最后又昏睡过去,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再次醒来时感觉身体更重、更疲乏了。
他的头很痛很晕,四肢也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脸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环顾四周,房间裏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纪凡凡失落地努力撑起疲软的身体,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他看着镜子中眼圈通红,无精打采的自己,手指轻轻搭在镜面上,指尖的温度很快让冰冷的镜面起了一圈小小的水雾。
脖子上戴着的戒指在镜面的反射下散着浅浅的光芒。
纪凡凡黯淡的视线落到那枚象征美好的戒指上,有些事情如果不去想,就可以一直傻傻地等着,可偏偏他已经想了……
纪凡凡的手一晃,将镜子上凝聚的水雾挥散,低着头沈默了许久,眼眶又悄悄湿润了。
他仰起头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又自己给自己探了探额头的温度,他昨天在水裏泡了那么久,可能是发烧了。
额头的温度确实有点烫手。
纪凡凡走出洗手间,又拨打了前臺的电话,得知在房间裏有备着体温计和一些基本的治疗感冒发烧的药。
他取了体温计量了体温,38.1度。
纪凡凡烧了开水,又拿了退烧药和着水咽下,随后重新躺下休息,等着退烧。
这么多年他独自一人处理这些事情已经很习惯了,虽然他也希望偶尔在他脆弱的时候有人能陪他,但这会儿他只想静一静。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忽然响了一下,纪凡凡看着手机,是傅泽川的信息。
“早上是我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纪凡凡的心裏很乱,他第一次选择没有回他的信息,直接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想着,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有些事情说不定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