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章
分手就分手!
傅泽川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太过分了,他难得肯认错,追上去挡住纪凡凡的路,委曲求全地和他说话,“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你要怎样才肯留下来?才肯继续待在我身边?”
“待在你身边,继续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吗?”纪凡凡紧紧地攥着掌心,不长的指甲陷进肉裏,赤裸裸地揭示着他即将冲破胸膛的痛苦,他的声音很轻,话语却像有千斤重——
“你明明知道,我妈就是因为婚姻问题,被人叫了二十二年的小三,而我也当了二十二年的私生子!你明明知道我很讨厌这些的!这些你明明知道的!可你现在,却还要我去当第三者……”
纪凡凡的声音支离破碎,“傅泽川,你有心吗……”
傅泽川的嘴唇微张着,居然哑口无言。
纪凡凡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地最后告诉他,“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过往的一切像碎掉的镜面,哪怕拼命去抓住,也只会将手心扎得鲜血淋漓,他真的怕了,也不想再继续了,就这样吧。
直到纪凡凡走出了好一段距离,傅泽川才从他的责问中反应过来,他心裏涌起一股无名火,他一再挽留一再被拒绝!他也是有脾气的!
傅泽川气愤地冲着他的背影喊:“好,你要分手是吧?分就分!我又不是没了你就活不下去!”
“纪凡凡我告诉你!多的是人愿意跟我在一起!他们比你更听话,更乖,更好!他们才不会像你一样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离开我你一定会后悔的!纪凡凡!”
纪凡凡没有再回头,他要让自己彻底离开他,他要将他从此从他的生活中剥离,哪怕剥离的过程让他痛不欲生……
傅泽川见他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给,生气地一脚踹向车轮,却还是不解气,他又发洩地砸了好几下车顶,最后还是咬牙开车回了别墅。
一下车他就愤怒地踹开了门,彼时傅悦正在扔东西,她将一迭不属于傅泽川的衣服扔进垃圾桶,看见傅泽川这粗暴的动作,脸色一沈,“你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裏去了!”
傅泽川气得双目发红,“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事?!”
傅悦皱着眉看着他这发怒的样子,“谁?你说刚刚离开的那个?我都还没先问你,你倒反来质问我了。”
“你看看你回国后都干的什么事!你真行啊傅泽川!还联合小程一起瞒着我!怎么?现在你的小情人跑了你不满了!找我撒气了是吧!”
傅泽川一张俊脸黑得发青,他把那些衣服从垃圾桶裏抓了出来护在怀裏,“不准你动他的东西!”
傅悦离谱地看着他,“你昏了头了吧你?还是你被那小妖精灌了迷魂汤,神志不清了。”
她冷着脸严肃道:“扔掉!”
傅泽川对于她的怒吼充耳不闻,他抓着垃圾桶就把裏面的东西往外倒。
他神经质地把纪凡凡的东西都扒拉回来,包括那两本刺眼的结婚证,还有一本他没见过的手帐,手帐只做了一半,还有其他照片散落着。
傅泽川楞楞地看着那本手帐,裏面是纪凡凡一笔一笔写下的回忆,他的字迹很清秀却又透着不屈的倔强,每一段文字下还有一张他们幸福的合照。
明明在一切都没被戳穿前,纪凡凡甚至还在憧憬着他们的未来,他们是那么美好……
可现在,没有了,什么也不剩了。
傅泽川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手帐的边缘都被他压得塌进去许多。
傅悦被他这幅样子气得胸口疼,她伸手就要去夺那本手帐,但却被傅泽川死死地攥着,傅泽川像发狠的豹子护着自己的东西,“不准动他的东西!!”
傅悦万万没想到,他看着长大的弟弟有一天会变得这么陌生。
“啪!”
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在傅泽川的左脸上。
傅悦眼裏闪着泪花,气得连声音都在颤,“你居然为了一个下三滥的情人这么反驳我!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回国!”
傅泽川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他把纪凡凡的东西都捡起来抱在怀裏,沈默地把这些东西都锁进保险柜裏。
他会回来的!纪凡凡会回来的!他要把他的东西都留着!都好好地留着!
傅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动作,这还是她的弟弟吗……
和傅泽川彻底分手后,纪凡凡就把自己关在筒子楼的房间裏,而且一关就是好几天。
谁来他都不见,谁的电话他也都不接,他呆呆地坐着,成了一个不会哭,不会笑,也不会动的雕塑。
傅泽川带给他的伤害太大了,他感觉连自己的灵魂都在煎熬,他太痛了,他需要时间去抚平伤口,需要时间去淡忘那个刻骨铭心的人……
他一直以为傅泽川是他的救赎,是他能共度一生的那个人,可是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在傅泽川亲手摆下的这盘棋裏,傅泽川或许玩得尽兴了,但他却输得一败涂地……
“凡凡,凡凡,我是杨超,我和boss来看你啦,你在不在啊?”
“在的话开下门。”
“他是不是不在?”
“可他的手机关机好几天了,他不会无缘无故失联这么久的。”翟思诚蹙着眉分析。
杨超挠挠头,“要不我们找个开锁公司?”
翟思诚无奈道:“这是密码锁。”
“要不然我们碰碰运气?”杨超说着就在密码上“滴滴滴”地一顿乱按。
“密码错误。”机械女音板正地给出了乱按的结果。
杨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还以为就是123456呢。现在怎么办?”
翟思诚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会有人设这么简单的密码,他思索了一会儿,随后也尝试着在门上输入密码,按照这个排序应该能开。
伴随着一阵电磁音响起,机械女音不惊不喜地再次播报结果,“密码正确。”
“厉害啊老大,你是怎么知道密码的?”
杨超惊讶地感慨一句,而翟思诚已经开了门,一只脚都踏进屋裏了,随口回答,“密码最容易记的要么是出生年月要么是身份证后六位。”
杨超一锤手心,“是哦,我怎么没想到!”
翟思诚没有再接他的话,而是走进了屋裏。
屋裏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光线被挡使得整个房间都很昏暗。
翟思诚并不喜欢这样幽暗的环境,而且这裏看着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他在客厅裏转了一圈,正打算出去的时候却听杨超忽然惊恐地喊了一声。
翟思诚的心跟着一紧,立刻循着声音快步走去。
卧室裏,纪凡凡蜷成一团躲在角落裏,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这裏的光线更暗,纪凡凡几乎和角落裏的黑暗融为一体,要不是杨超眼尖看到他,只怕根本没有人会发现他。
杨超急得手足无措,“老大,怎么办怎么办?他晕过去了!”
翟思诚呼吸一窒,立刻上前将纪凡凡抱起,送医院!
……
输液管和纪凡凡苍白得几近透明的手连接在一起,仿佛下一秒这个人就会凭空消失。
翟思诚坐在一旁,忧心地看着纪凡凡毫无血色的脸,期待着他的手指能稍微动一下,期待着那双酝酿着柔软笑意的眼睛能睁开看一看他。
他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前几天纪凡凡还高兴地告诉他,他已经结婚了,可现在他却昏迷不醒地躺在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这么折磨自己!
纪凡凡昏迷了两天,翟思诚就在医院寸步不离的守了两天。
纪凡凡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分不清楚这裏是天堂还是地狱,他是死了还是还活着……
“凡凡,凡凡,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耳边有很熟悉的声音,纪凡凡艰难地转了下头,是翟思诚,所以他是还活着吗……
翟思诚看着纪凡凡那双空洞又荒芜的眼睛,心臟突地一跳,他放缓了语调,“凡凡,你还觉得哪裏不舒服吗?”
纪凡凡缓缓摇了摇头,泪水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翟思诚对他这样的反应一楞,却又见纪凡凡用手去擦掉眼角的泪水,然后就怔怔地看着自己沾着眼泪的手。
翟思诚取了纸巾,将他的手上的泪水擦掉,又把他的手重新放进被子裏,他的手太冷了。
“凡凡,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好吗?我会帮你的。”翟思诚温柔地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边轻声问。
“思诚哥……”纪凡凡的嗓音嘶哑得像突然卡住的老旧磁带,“好难啊……”
翟思诚听得云裏雾裏,但还是耐心的询问,“什么好难?”
纪凡凡却忽然闭上眼,不说话了。
忘记一个人,好难啊,这种痛苦比他之前经历过的那些事还要痛上十倍百倍。
翟思诚很担心纪凡凡现在的状态,这次要不是他和杨超刚好去看他,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翟思诚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光线下反射出一道亮光,有些冷酷,有些无情。
他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该说,但现在不说他觉得纪凡凡就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走出来,伤口都是要尽早处理才能愈合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