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徐辉被男朋友甩了。
当她问及理由时，男朋友回答：“你长的丑。”
？？？？
离了大谱了。
“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我丑？现在后反劲？”徐辉一脸不可置信地问。
“那个时候的你自带光环。”徐辉的男朋友倒也实在。
“行，行，你真行，”徐辉直接被气笑了，“我哪裏丑？你给我说具体点，我哪裏丑？”
“你的眼睛。”
“眼睛？眼睛怎么啦？”徐辉长了一双小眼睛，但炯炯有神，至少朋友都这么夸她。
“你知道吗？你每次看我的眼神，就像做贼，狡猾，奸诈。”男朋友越说声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以貌取人。
“老娘眼睛打出生就这么小，你是才发现吗？”徐辉上气不接下气地吼道，“你是第一天发现对吗？怎么咱俩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眼睛大，时间长了我眼睛缩水了是吗？”
“我，我，我。”男朋友自知理亏。
“是，时间长了，啥毛病都挑出来了。也行，你个臭不要脸的，得亏咱们没结婚没生孩子，不然我生出个小眼睛娃被你抛弃不更可怜吗？”徐辉说完，连夜收拾行李，离开了男朋友的家。
“这就是一渣男，”电话那头的闺密听完徐辉的哭诉后直接爆发了，“你眼睛再大个十倍，他跟你处腻歪了该找茬还是会找茬的。你也别太难过，得亏提前认清了他的嘴脸。”
“也许我的眼睛的确丑，人见人嫌弃吧！”徐辉躺在床上，揉着哭红的双眼说道。
“别这么说，像咱们这种不靠脸吃饭的普通人，活一辈子健康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闺蜜大大咧咧地劝道。
挂了电话，徐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谁不希望自己长得倾国倾城，如花似玉？
眼睛小是天生的，怪我咯？
这就是分手的理由，死渣男太肤浅了吧！
虽然这不是自己的错，但徐辉还是越想越别扭，她也有过整容的想法，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主要是太贵，并且万一把本就不大的眼睛，整成俩肚脐眼，那更完蛋。
晚上睡不着，徐辉披上衣服下楼，在空旷的街道上走着。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家附近的公园裏，这公园中心有着喷泉池，小池边柳叶迎风飘荡着，健身器材那裏有两三个老大爷。
这都是徐辉见惯了的场景，但不同的是，在公厕旁边的一块地上，有一个老伯，大半夜的给每一株植物浇着水。
可在徐辉的印象裏，这块地本是一块空土地，这哪来的一堆植物？
好奇心驱使着这位失恋的姑娘，慢慢走近了小菜地。
“姑娘啊，进来看看吧！看看我种的怎么样！”驼背的老伯停下了浇水的动作，缓缓回头看向徐辉。
月光下，老伯的脸上有着沟壑纵横的皱纹，十分慈祥，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神仙。
“老伯，我记得昨天来的时候，这还什么都没有，您种的什么呀？长的好快呀！”徐辉打量着这堆陌生的植物。
这小小的地方，像是一个浓缩的果园，种的有西瓜，芒果，葡萄，还有红辣椒……
这些东西被挤在这么一个小地方种植，并且还在同一时间熟透了。。。
反正就是，奇怪得很。
“小姑娘，喜欢吗？”老伯笑瞇瞇地问道。
“天吶，好神奇啊！这些水果都种在一起真的好好看，好有特点！”徐辉掂着脚尖在水果中穿梭着。
谑！竟然还有甘蔗。
这可是大东北呀！
这老伯会魔法吧？
“哦？水果？小姑娘，我这哪有水果呀？”老伯慢慢直起了腰，“我这儿种的东西一定有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我想要什么？”徐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想要什么？你心裏不清楚？”老伯神秘地看向徐辉。
“我想要，我想要，嗯——”徐辉揉了揉刚刚哭酸了的眼睛，然后缓缓说道，“我想要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老伯伯，你能种出来吗？”
徐辉苦笑着向老伯伯开玩笑。
“哟！小姑娘，你可不是一般的聪明啊！你怎么知道我能种出美丽的大眼睛？”老伯伯的眼睛笑得都快瞇成了一条缝。
“啊，真能种出漂亮大眼睛？”徐辉觉得老伯伯在跟她闹着玩，于是顺着问道，“那我想买一双漂亮大眼睛，多少钱呢？”
“多钱可就俗了，”老伯上下打量着徐辉说道，“你需要用你身上的东西来换。”
“我身上的东西？怎么换呀？”徐辉一脸蒙圈。
“比如说，你的头发。”
“我的头发要剪下来给你吗？”
“没错，我会把你的头发拿走，种在地裏。”老伯伯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可以拥有一辈子的大眼镜，但你这一辈子便再也不会长出一根头发。这就是交换。”
“啊？这个……”徐辉有些犹豫，虽说他不相信老伯的话，但这的确让她有点难选。
有漂亮的眼睛就会失去头发，但有着一头乌黑秀发就没有大眼睛。
不过徐辉想了想，眼睛的确比头发值钱，没有头发可以戴假发嘛！
“你愿意换吗？小姑娘。”老伯伯看着犹犹豫豫的徐辉问道。
“唉！如果真有这种好事儿，当然愿意了。”徐辉回答道。
“好啊，小姑娘跟我来。”老伯伯说着，向葡萄架走去。
？？？
不会吧！不会吧！
徐辉有些吃惊，这不会真是个老神仙吧？他真能种出来美丽的大眼睛？怎么可能啊？这是做梦吧！
这样想着，徐辉还是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
只见老伯站在那葡萄架，连左手托着那一串玛瑙般的葡萄掂量了几下。
“小姑娘，座！”老伯用右手指了指葡萄架旁边的小板凳。
徐辉顺势坐在那儿，好奇地看着老伯伯。
只见老伯伸手在葡萄上摸了摸，然后从那串上揪下了两颗紫莹莹的大葡萄。
他走到徐辉的面前，蹲下，用苍老的手拖起两颗晶莹剔透的果粒。
“啊！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东西？”下一秒，徐辉直接从板凳上蹦起来，脸色惨白。
因为那老伯当着她的面将葡萄剥开，那葡萄裏面竟是带有细红血丝的大眼珠。
葡萄皮分开的那一刻裏面拉起了一丝丝血线，葡萄皮彻底脱落掉在地上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滩血水，渗入了土裏。
“这，这，这…”徐辉哪见过这个，“老伯，您这是变魔术？”
“小姑娘，这是一双很有魅力的眼睛，你要用头发来换吗？”老伯神秘地笑着。
“换眼睛，疼吗？”
“不疼，很快就好。”
“好，我同意，我想用我的头发来换这双眼睛。”徐辉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老伯点了点头，用苍老的手指摸了摸手裏的眼珠子，左手右手来回倒了两下。
下一秒，老伯伸出右手，把食指中指分别插进了徐辉的眼眶中，用力一剜，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咕噜噜”滚落在地。
老伯又伸出左手，顺势将两颗从葡萄裏剥出的眼珠塞进了空洞的眼眶中。一切发生得很快，徐辉甚至都没来得及感到疼。
“好啦好啦，照照镜子吧！”老伯从口袋裏掏出了两个小镜子，拿出来在月光下仔细区分的片刻，递给徐辉一个让她照照。
徐辉很是惊讶，这老伯伯徒手为自己换了双眼睛，但自己却感觉不到剧痛，只是眼眶又酸又胀。
她拿起了小镜子，仔细端详起来。
果然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
明亮的眸子好似满天星辰，又像是包含着潺潺小溪。随便眨眨眼，就像放出了细微的电流。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明眸皓齿。
嗯，眼睛挺好看，并且自己还有着一口完美的好牙。
今儿个真是遇上神仙了，徐辉站起身，冲着老伯伯一阵的鞠躬。
“老伯，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小姑娘，咱们可说好了，头发得给我哟。”老伯说完，没等徐辉反应，便伸出手将徐辉的长发聚拢，再使劲一拽。
“啊！”徐辉被拽的一个踉跄。
再次反应过来时，一头乌黑的秀发已经到了老伯的手裏，并且每一根都是从毛囊中生熬出来的。
不过就算这样，徐辉也仍然没感觉到有多疼。
“小姑娘，快回家吧！太晚了。”老伯微笑着带着徐辉往外走。
“老伯伯，”徐辉一脸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光头一边问，“您一直都在这种地吗？我下次来还能找到您吗？”
“呦，这可不一定了！”
“哦，对了，老伯伯镜子还你。”徐辉将手裏的镜子递了过去，“没想到您居然随身带着镜子，还是两个，我刚才看另一个镜子也很好看。”
“哎呦，那个镜子，你可照不得。”老伯伸手接过小镜子揣到兜裏。
“怎么称呼您呢老伯伯？”
“严格的讲，我叫坟魔，别人都叫我老坟。不过小姑娘，我更喜欢你叫我老伯。”
坟魔？这名字好阴间呀！
徐辉边想边走，很快离开了这片小果园。
可她想回头与老伯道别时，竟发现刚刚还长着茂密植物的那片地，现在经同往常一样，平整得很，哪儿有什么老伯？哪有什么水果呀？
一阵阴风吹来，顺着徐辉的衣服嗖嗖往裏钻，又顺着皮肤的嗖嗖地钻进骨头裏。
喷泉池，柳树，健身器材，公共厕所，还有这片周围围着一圈灌木的空旷土地。
什么都没有啊，刚刚是幻觉吗？不应该啊！
徐辉再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溜光锃亮。
一根毛都没有。
这绝对不是幻觉，况且眼睛的位置还酸酸的，像是被什么挤压过一样。
得亏这次出来穿的是戴帽子的卫衣。
徐辉带上了帽子，低着头往家走。
到了家，徐辉迫不及待站在厕所镜子前。
天吶，真是一双梦寐以求的大眼睛。
以后再出门，说不定别人都认不出来自己。
怀着覆杂的心情，徐辉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脑海裏浮现了坟摩老伯说的话。
“小姑娘，如果不出意外，这眼睛可以跟着你一辈子。但是记住了，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谁都不行，多亲的人都不行，记住了吗？”
自此以后的徐辉整个人都精神了，说话也自信了，走路胸挺得老高，出门在外频频与路人对视，巴不得所有人的眼睛都留在自己身上。
虽然头发没了，但假发的质量也不错，还能换着样的带。
一分钱不花，用头发换了一双大眼睛，能拥有一辈子的大眼睛，怎么想怎么值！
不过嘛！
徐辉站在穿衣镜前，上下打量着自己。
既然眼睛都能换，那其他的是不是也可以换？
徐辉面对着镜子，像老师审视学生那样，审判者自己的身体每一个部位。
嗯，胸太小了。
徐辉下定决心，今晚再去公园，找坟魔换大点的胸。
又是夜晚，徐辉来到公园裏那片地旁边，可令她失望的是，这地空空荡荡，连只鸟都没有。
“唉，真是神仙吶，走就走呗，连植物都带走。”徐辉被风吹得哆嗦了一下。
可就是环顾四周两三秒的功夫，这片地上的植物竟瞬间冒出来了，那自称坟魔的老伯伯也在裏面浇着水。
“坟爷爷！是我！”徐辉别提有多激动了！
坟爷爷？
老头心说这个称呼更亲切！
“小姑娘，今天想换点什么呀？”坟魔看了徐辉一眼，便立刻猜出了她的心思。
“我想换，换，就是吧，呃，那个，那个，，，”徐辉想说换胸，但是憋得脸通红，不好意思说。
“哦，想换那个呀？”坟魔看着徐辉飘忽的眼神，立刻懂了。
“坟爷爷，这个也能换吗？”
“换倒是能换，你坟爷爷我种出来了一堆。但是小姑娘，这次你打算用什么交换呢？”
“这个……”徐辉心裏下定决心后说道，“我用我的牙齿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