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普通,很平常,找不出来什么毛病,可是看着看着总感觉胡老师哪个地方不对劲?
再盯了一会儿,他发现,明明现实中发际线秃到后脖梗子的胡老师,今天竟然有了浓密乌黑的头发。
要在平常彭毅连看都不会看老师一眼,趴着就睡,自然不会发现。可是这次他一直都在备战状态,紧张状态。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发现了不同。
彭毅手也没举,报告也没打,站起身来就走到了教室门口,这一举动惊呆了老师和同学们。
“彭毅,你要干什么?”班主任眼见生气了。
“胡老师,现实裏你的头发特别少,在这个空间裏,你的头发那么多,这就是不同。”
说完后的彭毅飞奔而出。
“学聪明了,还会抢跑了。”班主任看着夺门而出的男孩,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就快到厕所了,彭毅心想,我提前来到门口,为的就是让你们怎么也追不上我。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了班主任大踏跟了出来,虽然没跑,但是健步如飞。最可怕的是胡老师边向自己靠近边用双手揪着头发,眼见一撮撮的头发被拔下来,甩在操场上,班主任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完了,要被追上了。离厕所就差一步了。彭毅从没见过什么人会走这么快,不,这根本不是人。
还好他抢先一步关上了厕所门。安全了。他踩了踩厕所的地板,软软的,一低头那些正方形的地砖,竟变成了一张又一张整齐的人脸。有的冲他笑,有的冲他挑眉。一排排眼睛,一排排眉毛,简直密集恐惧癥都要犯了。
彭毅惊呼一声,又从床上醒了过来。
夜晚,高烧,床边的女人一样没少。
“居然没追上你,身体不错嘛。”女人笑着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
“想看看我的脸吗?”
“想,但是你还是别给我看了”
“嗯,这么想就对了,不该看的别看,不然我怕你现在就没命了。”
“那赶紧进行下一个游戏吧,早点结束,早点完事儿。”
“小朋友,你真的是少见的坚强啊!”
还没等彭毅说话,又是忽悠的一下醒了。
白天,烧退了。
这不重要,假的。
吃饭上学第一节课,直到第四节课,一切都很顺利,但越顺利,彭毅越是心裏慎得慌。
可不能少看一个细节呀,不然就得死啊!
到了中午放学回家吃饭时,彭毅的心慌得很,他看着餐桌前的父母,虽然和平常毫无区别,但是真不知道他们皮囊下藏的是个什么东西。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吃饭,而是仔细看看有哪不一样,天花板,衣柜,厨房,爸爸妈妈的发量…………
好像是找到了。
爸爸的拿筷子方式,不对劲。平常的爸爸是用左手拿筷子,而这回使用右手。好险,这么细微的变化,差点就没看见呀。
不过这回好在是家裏,厕所就在旁边。彭毅放下筷子,走到了厕所门前,这回跑都省了。
“现实的爸爸是左撇子,你不是我的爸爸,你用右手拿筷子。”
彭毅说这句话语速极快,仿佛烫嘴。
开门,进厕所,关门,一气呵成。
这次的彭毅学聪明了,蹲在墻角闭上眼睛,捂上耳朵。无论周围有什么可怕的景象,我不听,我不看。
下一秒,身体一轻。
想都不用想,第三关通过了。
坐在他身旁的女人非常开心地说:“小朋友,你太让我惊喜了。”
“谢谢夸奖,练出来了。”彭毅苦笑着躺在床上说。
“最后一关了,加油。”酷似母亲的声音安慰着彭毅。
醒了,烧退了。
上学上课,午饭午休,下午上学,放学,一气呵成。
彭毅浑身发凉,都到晚上了,竟然还没找出不同,这下是不是真要凉了?
今天家裏的桌子上摆满了菜,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日子。这要放在平常,彭毅早就上桌狼吞虎咽了,可今天哪敢呀。
他一道菜,一道菜审视,看看有没有自己过敏的或是父母过敏的菜。
没有。
“儿子,快来尝尝爸爸的手艺。”彭毅的爸爸从厨房走出来,手裏还拎着一个刚买来的蛋糕。
“今天这是?”
“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呀,你盼了好久就为了吃蛋糕。你不会忘了吧?”
“妈妈的生日,这个??”
完了,妈妈的生日在现实中是几月几号来着?
“那个………爸爸,今天多少号来着?”
“3月16号啊!你不会连你妈妈生日都忘了吧?”
“不是,,啊,,我没有,我没忘呀,3月16号?”
彭毅的心裏一阵猛哆嗦,他真忘了。
彭毅只是隐约记得母亲的生日,的确在三月份,但是具体多少号?是16?还是19?记不清了。
不一会儿,妈妈下班回来了。
“这么有仪式感干什么呀?随便买个蛋糕就可以了,还做那么多菜,你们是打算吃几天剩菜呀?”妈妈一边换鞋,一边笑瞇瞇地说道。
“这么说可不对,仪式感必须要有。孩子她妈,我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啊!”
面对父母温馨的秀恩爱,彭毅却是从脖子凉到脚后跟,浑身的冷汗突突直冒。和谐的声音在他的耳朵裏宛如恶魔的低语。
开饭了,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子前,爸爸在蛋糕上点上了蜡烛,他们马上要唱生日歌了。
彭毅的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儿了,他不知道这个温馨的画面能持续多久,下一秒,这两个假扮父母的恶魔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是最后一关了,可明明知道这个生日很有可能就是陷阱,但彭毅真的想不起现实中妈妈的生日,既惭愧又绝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三人拍着手唱起生日歌,这歌声在彭毅耳朵裏仿佛就是夺命曲。
他想站起来戳破,说3月16号不是母亲的生日,可是又想不起母亲真正的生日,这样根本不行啊!
于是彭毅只能咬着牙,一句句唱完了生日歌。
“呼”一声,蜡烛吹灭了。父母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彭毅抬头看着微笑的二人,默默松了口气,也许今天真的是母亲的生日。母亲的生日真的是3月16号呢。
“孩子他妈,许个愿吧!”
“我的愿望是,”母亲宠溺地摸了摸彭毅的头“我希望我的宝贝儿子,下辈子能记住妈妈的生日哦。”
此话一出,彭毅浑身一个机灵,他猛然看向母亲的眼睛,却发现那是两颗深不见底的空洞。
母亲那温柔的,放在自己头上的手,也瞬间将自已牢牢摁住,并且彭毅感觉母亲的五根手指头正在长长,“咯吱咯吱”向下延伸,一直伸到了腰间。
再看向父亲的位置,那裏俨然坐着一具阴森白骨。
再看蛋糕上的蜡烛,一节一节地伸向了自己的脖子,变成了一条又黑又长的虫子。桌子上的每一道菜都发出了诡笑音,仿佛在嘲笑自己,记不住母亲的生日,死在了最后一关裏。
彭毅惨叫着,想要逃离座位,想要跑去厕所,可是屁股被牢牢的粘在椅子上,并且那板凳也向下凹陷着,似乎要将他吞噬。
“真是可惜,小朋友。”坐在桌子对面,双眼空洞的所谓的母亲咧着嘴,阴森地笑着。
“到最后一关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缠绕在彭毅身上的五根手指头越长越长,越来越紧,最后“呲拉”一声,全部陷进肉裏。
彭毅在嘶吼中被硬生生勒成了好多个肉块,“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第二天,天亮了。
小鸟叽叽喳喳在教室外的树上歌唱着,教室裏朗朗读书声一片安静和谐的景象。
“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隔壁班有一个叫彭毅的同学死了,也是发烧死的。”一个女孩儿悄悄回头跟后桌同学说道。
“跟咱们班长一样唉。”
“多穿点吧,热点没关系,千万别感冒,感冒别发烧,不然很可能就交代了。………”
学校裏,小学生们交头探耳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