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五)
饭后,村长带孟林霖去陆骐然的家。
虽然表面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着,但能看出那是一间用普通红砖和水泥砌成的平房,在一幢幢别墅中显得格格不入,门前还有一棵孤零零的树,孟林霖能认出来,是丹桂。
陆骐然只在过年时回来,其他时候屋子一直空着,但村长隔几个月会来打扫一次,所以保持得挺干凈。
客厅的家具摆设不多,只有一张木沙发、一张木茶几和几张板凳,带着岁月的痕迹。
与空荡荡的客厅不同,陆骐然的房间裏堆满了各种东西,像一个杂物间。村长说这些是陆骐然的遗物,是从他生前所居住的出租屋寄回来的。
遗物。
听到这个词,孟林霖感觉心臟被揪了一下。
我们赤裸裸地到来,又赤裸裸地离去,有什么是能抓住的呢?
遗物当中,书籍的占比最大。
文学、历史、艺术、法律、政治、经济、体育、时尚、小说、漫画、传记、计算机、心理学、哲学、社会科学、工具书……涉猎广泛到让人差点以为进入了一个迷你书城。
村长说原本以为陆骐然大学毕业后会一直留在北京做互联网工作,没想到一年前他跑去西洲当起了小说家。
孟林霖愕然:“小说家?”
“你也很惊讶吧,不过小然从小就很有主见,吃穿用,读文读理,读哪个大学哪个专业,做什么工作,都是他自己做的选择。”村长粗糙的双手在堆成小山似的书籍表面来回摩挲,像在抚摸一个孩子,“他每个月都会给我转好几千块钱,自己却住在一间破破旧旧的小出租屋裏……我想,写小说应该是他真心喜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