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娘觉察出了两人的异样,也深知不过是前两日的事情,便将两人叫来一块说话。
这次两人都未争论,只静静听着姑娘说话,只是柳妤裳还未说完就听见了外头的一阵冷笑声。
新来的女声十分熟悉,嗓音有些尖锐,比之前熟悉的还要尖锐,“哟,倒是不知姐姐这么快就有新欢了。怕只是不知这元公子究竟是哪号人物,竟能让姐姐记挂如此,还弄得两个小丫头吵架。”
木娘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门不好好关上,什么风都能吹进来。
雀儿和茹春如出一辙地回头看,雀儿向来牙尖嘴利,“原来这是杀人犯的妹妹,那个什么卢姨娘?不对,就是杀人犯的妹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长得果然十分相似。”
连溪气得连连说了好几个你,卢沄淡漠地看了一眼柳妤裳,眼底尽是嘲讽,“都说这外面的野丫头就是上不得台面,都入了侯府多久了,竟还是这般没规矩,换了我的丫头,我早该张掌嘴了,果然什么人配什么丫头,一路的货色。丫头就算了,姐姐在侯府这么久了也不懂规矩吗?这么一说,我倒是忘了,毕竟是在贼窝,而且还出去过一段时日的人,也不知道这祝公子怎么想的,这也能要?”
木娘示意两人别说话,静静听着,嘴角还噙着笑。
“卢姑娘说完了吗?许久不见,倒是不知卢姑娘变得这般啰嗦,这令我想起了府里的贺妈妈,还好早就被我赶出府了。”
木娘挑眉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心中并无波澜,倒是端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再抬眼看她。
一个高居主位,端正大方,泰然自若;一个偏居客位,勾唇淡笑,不屑一顾。
也不知那祝尹和会不会后悔放着这两美人不管。
卢沄倒也不恼,只淡淡看着她,明明还有些可怜她,可一见她便窜出了火,只是她并未显露,“姐姐倒是比从前还厉害些,也不知是不是没有小侯爷护着的缘故,总要同刺猬一般竖起全身的刺,总觉得旁人都是来欺负你的。”
“只可惜啊,姐姐多虑了,我今日是来给你带好消息的。”
她说话一顿一顿,像是在故意卖着关子。
只是她们似乎都不太在乎。
“想来这伯阳真是好命,这样还能活着,不过是一个奴才,却要主子的一命相还。”
“你到底想说什么?”木娘终于已不想听她继续说话。
卢沄却停了下来,勾唇一笑,“好事,天大的好事,姐姐莫及,我们姐妹两唠会也不行吗?”
柳妤裳不忍蹙眉,耐着性子听她说话,只是半个字都没入耳。
她又顾自说了会才引到了正题。
“姐姐才貌举世无双,贺州来了使臣,听闻宫中想要姐姐一道去作画相迎呢。”
柳妤裳一震,酉国当真软弱至此,竟还大开国门迎接贺州使臣议和,两国止战本是一件好事,可这于当初的发战方终究是有违伦常,该遭天下人谴,可如今战败方还要送礼求和,对酉国如何公平?
岂不是被天下人嘲笑。
早先便听闻贺州会派使臣入虞,只是没想到是真的,更未想到宫中还要大肆庆贺。
国力衰败,最先受苦的是百姓,迎不回曾经最熟悉的家人,甚至可能流离失所,被迫迁徙,离开故土或是永远埋葬在了故土之下,受人耻笑仰人鼻息,不得不接受“异姓”,受人荼毒。
一幕幕水深火热的场景扑面而来,脑海中尽是尸骨和无边的血河,还有被遗弃丢在一边嚎啕大哭的婴儿……
如今还要她入宫。
笑话,当真是笑话!
她轻骂出声,脸色苍白,还冒出了细汗。
“姐姐这是怎么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吗?怎么姐姐像是十分惊恐,日后说不定姐姐还能得个封号,那日后姐姐可就比我这个平头百姓好多了。”
她的冷笑声在堂中肆虐,裹挟着的寒风一刀一刀地刮进她们的心里。
如同利刃,如同暴雪,冰冷,无情。
那股寒意越来越淡,随着离去的笑声一道。
终于渐渐回了春,她们的神志恢复了清醒。
“若是真的,姑娘不可去,少爷是在贺州…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姑娘与祝家的关系,若是只是因为姑娘的名号,姑娘也不可冲动行事,皇家最是无情,姑娘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