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动向皇上告知你此生的所作所为,那么,或许我会考虑留你一命,让你永远离开虞城。”
黄常跪在地上,看着这个曾经对他百般照拂的王爷,后脊一凉。
“若你不如此做,那我便让你死得更惨。”
面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似乎毫不留情,从前他当牛做马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不敢不听命行事,他知道王爷说到做到,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很快他就向刑狱典司告发,说自己是贺州派来的奸细,在狱中动用私刑也是他做的,因当日被枂王发现,逃无可逃,加上贺州人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从未想办法要带走他。
他目前罪无可恕,心想若是能主动承认己过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
很快这消息就传到了皇上的耳中,更传到了其他人耳中,朝中开始了一场大清查运动,旨在查出还存在的奸细。
只是这黄常并未等到秋后处斩就自缢于狱中,以自杀谢罪。
祝尹和派人将另一条路堵了之后就带着人在这一堆黄沙后等着。
等着猎物主动送进自己嘴里。
木娘依稀听见有人一直在说话。
似乎在说什么晦气,得改路走。
还有什么盗贼出没,黄沙什么的。
似乎他们一听到这沙影族就有些胆怯,不敢过多言论,声音很快就低了下来,但似乎有一个浑厚的声音又变得响亮。
“不过是一群飞毛贼,劫杀抢掠罢了,不过是为了钱财。”
“不过我们也确实是带了不少宝贝回去,祈求别让我遇见他们。”
她这才明白这沙影族的的特点,原来是来无影去无踪,生于黄沙中,藏于黄沙下,根本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出来,被劫杀的人根本看不到尸体,只能看得见他们被抢夺金银珠宝后的空箱子,更可怕的是,他们几乎从未失手,一旦他们发现自己不敌就隐匿于黄沙之下,跟本摸不着人影。
据逃生回来的人说,他们住的地方叫“无边”,藏无边,匿无形。
可后来这好不容易逃生的人也莫名其妙消失了,有人说,他是被沙影追了,又将他带了回去。
据说随着流沙去的方向,就能看见成堆的白骨。
可谁也没亲眼见过。
“你们怕什么啊?”
“我们贺州男儿都是个顶个的好,不然这酉国人怎会被我们打得嗷嗷乱叫呢?”
“不必担心。哥护着你。”这浑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十分壮实且高大之人,至少一拳能抡死一个自己。
木娘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醒,却还是醒不过来,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然他真能一拳将她打进去黄沙之下。
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刻她确实是已被贺州人带走,还是在回贺州的路上。
她实在不知这些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她有何用?会画画还能帮他们打仗不成?
在沙漠中行走倒是比在之前的路上要平缓一些,她正又要沉沉睡去,却听见一人的声音忽然想起来。
“真是衰啊!”
“怎么办怎么办?”
看来他们是遇上对手了,只是不知道这来人究竟是谁。
心中刚如此一想,就听见了外头的声音再次传来。
“沙影族!”
“怕什么,我堂堂贺州第二勇士会怕你们吗?都给我上!”
她听见了大家一拥而上,但似乎很快就败下阵来,根本不敌沙影族,贺州气息愈来愈微弱,似乎就要支撑不住了。
但她又听见有人在大笑。
胸有成竹早有成算般,甚至因为遇见了这些沙影族而兴奋万分。
难不成这是个傻子?
还是他们设计如此?
一阵疾风传来,呛了她不少沙尘,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听了方才的描述,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狗咬狗罢了,横竖今日是逃不过了。
可忽然一道凌厉的掌风传了过来,她仿佛被一个东西牵引住,衣袂飘飞,再睁开眼她已立在外面。
“祝尹和,你看看,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娘子,大王所说果然不错,你终于还是出现了。”
“既如此,我们便将当时的传言变成真的。”
听到这番话,她的心为之一震,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人,他脸上被蒙了起来,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那双眼睛更深邃了,额头上露出的皮肤变得黝黑,还有一道伤痕。
可那双眼睛,那双看她的眼睛,分明写满了千言万语,两人的眼睛只一对上,那双眼睛就马上通红,还有盈盈泪花。
很快身后又涌来了一大批人马,看他皱眉的模样,就知道这不是他的人。
但她忽然笑了,竟不知他还活着,从未想过,她此生还能再见他一面。
可那马蹄声愈发近了,难道这终究还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她对他摇摇头,仿佛重现了当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