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二宝和程杉平静对视的时候,再大惊小怪地咋呼好像已经不太合适了。她渐渐收敛表情,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喉咙像被人一把掐住似的,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最后她只词穷地伸出手臂,指着程杉的膝盖,指尖微微颤抖。
程杉顺着她指的方向低头看去,膝盖前有一小滩鲜血,如同变异的软体动物,正缓慢地向前方蠕动。
原来是跪在了碎瓷片上,可程杉没感觉到分毫疼痛。她在理智的驱使之下,试图站起来,可是身体好像不受意识支配,她纹丝不动。
袁二宝微微吸气,深受蛊惑。她甚至打心眼里觉得,眼前这样的画面,看久了竟然生出一种错位的美感。
月夜、刀、碎片、鲜血和美人。
支离破碎又动人心弦。
直到酒店服务生接到隔壁客人的投诉赶来,在外头敲门询问,袁二宝才彻底回归现实世界。
天呐,她们都在做些什么!
袁二宝一个激灵,突然弹跳起来,一个箭步跨下床去,她用力拉扯程杉:“你流血了你知不知道!”
程杉知道,但她已经用尽力气去对抗了。她求助地望着袁二宝,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帮帮我。”
说完这句话后,她陷入昏迷。
……
原来她已经和那个声音的主人对抗了很多年。它在程杉的梦中横行霸道,盼她迷惘,盼她沉沦,盼她丧失。它是丛生的荆棘,是悬崖下的深海,是走不出去的迷宫……
它凶残又狡诈,蛰伏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等待程杉变得脆弱,好一击而中。
早在程杉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它的声音。
那时候母亲刚过世,父亲工作繁忙,他为了自己的工作便利而搬家,全然不顾新家和程杉的学校相距甚远——其时她不过是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每天上学放学要倒两班公交车,还要步行很久。
有时候学校搞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