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惠修容失宠到再无子嗣,事情要回到半年前,太医诊出她有孕脉,因是头一胎,惠修容又惊又喜,胎象没坐稳不敢透漏出去,巴望着过三个月好告诉皇上,然则三月未到,这一胎先出了事。
那日正逢下雪,她原是想出去走走,不料竟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来,自此不仅失了腹中孩子,太医还言再无子嗣的可能。这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自然也传到了宫外,自此父亲再没安排人往宫里送过什么,虽未言明,却已知其意。
“叫伶玉进来。”
得了吩咐的小宫女立即低头出去唤人,惠修容捏着眉心越发头疼,穗音很有眼色地站到榻后,两指搭到惠修容鬓侧,力道适中得揉捏,“娘娘真要那么做吗?”
惠修容松乏地侧躺下来,冷嗤一声,“不然本宫能如何,母亲入宫再三提点,是怕本宫伤心,来日地位不保。母亲说的对,本宫不能再犹豫了,父亲既然有心安排庶女入宫,就是打算放弃我这个女儿,可真是舐犊情深。”
事关娘娘家中事穗音不敢插话,他们做奴才的都有三分眼色,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不听。
穗音忽想起什么,眼中担忧,“娘娘,那伶玉毕竟已非处子之身,若惹得皇上动怒……”
“怕什么?”惠修容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眉眼,“背主勾人的是伶玉,又不是本宫叫她这么做,再者伶玉入宫是走了内侍省的门路,只不过恰好分到钟粹宫,跟本宫有何干系?本宫既不能生育,皇上怜悯体桖,又能如何重罚?”
“若只因她非处子之身就闹得走投无路,以后怎么在宫里生存。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本宫也不必再养着她了。”
穗音听出娘娘动了怒气,不敢再多说话。
彼时偏厢的门开了一道窗,窗下女郎眉眼稍低,右手攥着帕子正细细地擦拭指尖的干粉。半张小脸掩在朦胧雨雾中,云鬓雾鬟,惊鸿动人,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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