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玉微顿,随即下榻福身,“奴婢见过修容主子。”
如今近了三月,她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待结痂尽数掉落便可痊愈。纵然惠修容有害她之心,但位分在那,礼数仍是要做全。
“没那么多规矩。”惠修容莞尔一笑,却是仍叫她半弯着身子,片刻才说了句起身。
她看着伶玉叹了口气,“淑妃将你带走,你可怨本宫?”
伶玉敛着眼,做局促状,“奴婢不敢。”
惠修容闻声打量她两眼,瞧不出异样方收了神色,“如今你留在乾坤宫也算是一份庇护。”她话尾一转,倏然要比冬日的霜雪还冷,“不过本宫如今有孕,最是受不得刺激。宫中姐妹多,难免会有人钻这个空子,怎么做,你应当知道了吧。”
她听出了惠修容的意思,无非是因为她如今活了下来,留在乾坤宫也是除不掉,不如利用她争宠,免得让旁的嫔妃趁机有了皇嗣。
伶玉眼睫轻垂,一如往日般听话地应声,“奴婢知晓。”
惠修容满意地弯起唇,“本宫体贴你艰辛,命人备了燕窝汤给你补补身子。”
她抬手,案上置了一碗热乎的汤水,伶玉没动,她大约料想出里面加了什么。除不掉她,让她不能怀上皇嗣才是最为保险的做法,而她能做的只有听命。
伶玉谢过恩,捧起那晚汤仰头尽数喝了下去。
惠修容腹中胎儿尚不安稳,不至于让她绝育,至多暂时避子。
门掩好,伶玉瘫倒到榻上,腹中燕窝汤的热气尚在,她闭了闭眼,忽然起身拿过放着的痰盂猛地吐了起来。
她出生爹不疼娘不爱,十岁被卖给商户,十五岁做了高洹的外室,每每绝处,她都能拼命寻一条路出来,她不认命,不会甘心受谁的摆布,终有一日,她要将那些欺辱过她的人尽数踩在脚下。
一阵天翻地覆之后,伶玉草草擦过嘴角,无力地瘫软回去,眼角有零星的晶莹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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